萧容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五万骑兵守在白马岭,两万骑兵伏在天狼口。加起来就是七万。而情报显示,苍狼大汗总共只有十万铁骑。
也就是说,他把七成的兵力,都用来堵萧容辞的路了。
"他不想跟我正面打。"萧容辞盯着沙盘,脑子飞速转动,"他就是要把我堵在外面,让我进不了云州。"
"然后呢?然后等我的粮草耗尽,不战自溃。"
这个苍狼,不是一般的蛮夷。他懂兵法,懂战略,懂得用时间来消耗对手。
萧容辞想起了之前的情报――这个所谓的"苍狼大汗",据说年轻时曾在大周游历过数年,精通汉学。
一个懂汉人兵法的蛮族大汗。
这是最难对付的对手。
"赵子龙。"
"末将在。"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
"就地……扎营?"赵子龙有些意外,"陛下,我们现在进退两难,在这里扎营――"
"朕知道。"萧容辞打断他,"朕需要时间想。你去安排好警戒,探马放出三十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报给朕。"
赵子龙退下后,萧容辞一个人坐在沙盘前,一坐就是一整夜。
油灯的火苗跳动,映着他年轻却疲惫的脸。
进,是陷阱。退,是耻辱。
他必须找到第三条路。
而在这一夜里,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京城,户部衙门。
李默已经连续跑了三天了。
三天前,战争债券的告示贴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告示上写得很清楚――朝廷以国库为担保,发行"北伐债券",年息三成,战胜后本息归还。面额从一百两到一万两不等,量力购买。
告示贴出去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三天了,户部的柜台前,冷清得能饿死苍蝇。
别说一万两的大额债券了,连一百两的都没人买。
李默站在户部大堂里,看着空荡荡的柜台,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李大人。"户部的一个主事凑过来,欲又止。
"说。"
"今天一早,宣武门那边的告示……被人撕了。"
"撕了?"李默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谁干的?"
"不……不知道。天还没亮就被撕了。门口的衙役没看见人。但是――"
"但是什么?"
主事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街面上,这两天有人在传一些话。说什么"朝廷借钱从来不还"、"买债券就是肉包子打狗"、"皇帝打了败仗跑路了你找谁要钱去"……"
李默的拳头攥紧了。
有人在搞鬼。
谁?
不用想都知道。那些刚刚被清洗过、但还没被连根拔起的世家余党。他们买不了债券――不,他们不是买不了,是故意不买。
而且还要搅黄这件事。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清楚:皇帝亲征,靠的就是钱粮。只要钱跟不上,前线就得崩。前线一崩,皇帝要么死在北境,要么灰溜溜地逃回来。
不管哪种结果,对他们都是好事。
"这帮狗东西。"李默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骂人没用,得想办法。
"走,去东市。"
"去东市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