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商人。告示没人看,那我就一家一家地去谈。"
李默带着两个书吏,直奔京城最大的商业街――东市。
第一家,钱庄。
"王掌柜,在下户部给事中李默,今日来是想跟您聊聊朝廷发行的战争债券――"
"哎呀李大人!您请坐请坐!来人啊,上茶!上好茶!"
王掌柜的态度好得不能再好了。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但一谈到买债券,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李大人啊,不是小的不想支持朝廷。实在是最近生意难做,周转不开……您看,要不等过阵子?"
第二家,绸缎庄。
"李大人您说的这个债券,小的不太懂。小的就是个卖布的,哪里懂这些……"
第三家,粮行。
"啊?借钱给朝廷?这……这合适吗?小的一个商人,哪敢跟朝廷打交道……"
一天下来,李默跑了十二家铺子。
没有一家愿意买。
有的是真没钱,有的是装没钱。但更多的,是怕。
怕什么?
怕出头。
怕自己买了,被人记恨。怕万一朝廷输了,这钱打了水漂。更怕的是――怕那些暗中使坏的世家找他们麻烦。
李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户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了恩科殿试那天,皇帝问他的话:"你有何志向?"
他说:"为生民立命。"
现在看来,生民不需要他立命。生民只想保命。
怎么办?
他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站了起来。
"对了。泉州。苏总督。"
苏温栀在泉州是怎么让那些商人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的?
不是靠逼,不是靠求。
是靠利益。是靠信任。
他缺的不是一份告示,他缺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相信"这钱一定能拿回来"的东西。
可是,这个东西是什么?
北境,大军营地。
已经是扎营的第五天了。
萧容辞最终找到了第三条路――他没有硬闯天狼口,也没有绕道白马岭。他选择了一条几乎没有人走过的小路,穿越太行山东麓的密林。
这条路,是赵子龙手下一个北境出身的老兵提供的。那老兵小时候在山里打猎,知道有这么一条猎人走的小道。
小道很窄,辎重车过不去。但人能过,马也能过。
萧容辞当机立断,命辎重部队原地等待,自己率领五万精锐轻装前进,携带十日干粮,从密林中穿插而过。
这个决定很冒险。轻装意味着没有后勤保障,一旦十天之内打不开局面,五万人就会饿死在荒野里。
但萧容辞赌了。
他赌对了一半。
三天后,他成功穿越密林,绕到了北蛮人的侧翼。苍狼大汗没料到他会走这条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萧容辞亲率骑兵突袭了北蛮人的一个后勤营地,烧了他们两千帐篷和大量牛羊。
苍狼被迫从天狼口撤兵回援,天狼口的封锁被打破。
然而,问题也来了。
粮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