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新方案很简单――以东南银两为保证金,存入京城最大的钱庄。然后以此为基础,发行等额的战争债券。商人们买了债券,万一朝廷还不上,可以直接去钱庄兑现。
这就不是在赌朝廷的信用了。这是在赌白花花的银子。
银子又不会跑。
"这下看崔家还怎么挡。"李默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不是在笑。他是在咬牙。
等银子到了,他要让那些世家看看,什么叫"螳臂当车"。
……
银船北上第九天。
天津卫,港口。
苏烈带着三千精骑,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了。
他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二十年前跟着大哥上战场,等伏击的时候,一趴就是三天三夜。等几艘船,算不得什么。
但今天傍晚,当海平面上出现了那一排白帆的时候。
这个四十多岁的铁血汉子,还是忍不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来了。"
二十艘海船,一字排开,缓缓驶入天津卫港口。
铁柱站在船头,远远看到岸上那三千骑兵整齐列阵,打着"苏"字大旗,顿时放了心。
"嘿!你们是苏将军的人吧!"铁柱扯着嗓子喊。
苏烈催马上前:"正是。你是铁柱?"
"是我!银子一两不少!全在船上!"
苏烈点了点头。
"好。连夜卸货,装车。明早出发,日夜不停,直奔京城。"
"明白!"
那一夜,天津卫的码头灯火通明。三千骑兵和船上的水手一起动手,将一箱箱沉重的银箱从船上搬下来,装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银箱很重,每箱五百两。
一千四百箱。
装了整整六十辆大车。
天亮的时候,车队出发了。
三千精骑护卫两侧,六十辆大车居中。马蹄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轰隆隆地向京城方向驶去。
苏烈骑在最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从天津卫到京城,约三百里。快马两天能到,车队至少要三天。
三天的路,就是三天的风险。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打这批银子的主意。但不管是谁,敢伸手,他就砍了那只手。
"驾!"
车队消失在了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只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
三天后,京城。
永定门外,一支车队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守城的士兵一开始没当回事。每天进京的车队多了去了。
但等那支车队走近了,他们才发现不对劲――三千骑兵!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兵!打着"苏"字大旗!
守城将领吓了一跳,赶紧叫人去通报。
"别慌。"苏烈催马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亮了亮,"泉州总督府的人。奉苏总督之命,向京城押送军资。这是通关文书和户部调令。"
守城将领接过文书看了一遍,又看了看那六十辆沉重的大车,咽了口口水。
"请……请进。"
车队浩浩荡荡地从永定门进了城。
消息传得很快。
还没等车队走到户部衙门,半个京城都知道了,东南来人了,送银子来了。
李默早已在户部衙门门口等着。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碗一推,鞋都差点没穿好就跑了出来。
等他看到那六十辆大车整整齐齐停在衙门口时,他的腿有一瞬间是软的。
"李大人?"苏烈翻身下马,走过来。
"是……是我。"李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苏将军辛苦了。"
"不辛苦。"苏烈拍了拍身上的灰,"七百万两,一两不少。你清点一下,我好回去交差。"
李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替我……替朝廷,谢过苏总督。"
苏烈摆摆手:"谢什么,都是为了打仗。你赶紧用吧,前线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