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把内阁搅成这样,把西北搅成这样,把大周搅成这样.....”
“哈哈,这样子,你们就高兴了?!”
雪落其肩,雪落其鬓,寇元完全不觉。
反续戟指王承,声一声高过一声:
“老夫一介旧臣,为陛下守户部之账!!
一笔一画,未尝错一铢!老夫何罪?!”
“错的是你们!!是魏子安,是沈端,是你这个老奴!”
“老夫所求者,不过是朝堂安稳,不过是大周的账不乱!
你们呢?你们所求者,是什么?!
是权?是势?
还是这满朝的风雨,好教你们从中摸鱼?!”
“《孟子》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寇元喘着粗气,一声震呵
“老夫,忧患之臣也,尔辈,安乐之贼也!!!!”
......
宫廊回音,嗡嗡未绝。
王承立而不动,静听其。
等寇元气尽声嘶,方才缓缓开口道:
“阁老骂完了?”
寇元不答,目赤如血。
“阁老,西北军需断了。”
王承道:“奴婢但问阁老一句:户部之银,何时出京?
取何道?折银乎?折色乎?”
寇元之色,微微一变。
“阁老又,账未尝错一分。”王承声不高,而字字清晰,若雪中坠石
“呵呵,这东西,阁老心中,较奴婢更明。
西北大营之需,出于户部之账,核于户部之批。
银何时出,道何所由,折银折色,皆在阁老笔下。
阁老,尚有何?”
“呵呵。”王承冷笑摇头,躬身,拂尘一摆:“阁老,奴婢还宫侍上。阁老,好行。”
说罢,王承转身而去。
玄袍没于风雪,宫廊惟余寇元一人。
......
雪密了。
寇元独立廊下,目送其影,忽觉紫袍加雪,冷于前时。
于是垂眸俯视自已的手,适才指王承之指,此刻微颤。
不知道是不是冻,欲握而不能握。
“老夫……无过。”寇元低语若诉,若自诉
“老夫所求者,不过朝堂安居。”
“老夫,无过。”
“我寇元乃寇准曾孙!
我祖寇准,天下名臣!!大周名辅!!
辅太宗,开阁制,举科举!!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雪落其肩,落满紫袍。
寇元漫步于宫廊下,雪覆石像。
他至今,相信自已无过。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