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五事者,在局中人各执一词,在谢临目中,却连成一条线。
线头在何处,尚不可知,线尾在何处,亦未可见
可是,线之成,已不容疑。
.....
车辘辘,过石桥。
桥下湘水,其声泠泠。
徐氏望着他,良久,轻声道:“谢郎,那这满盘的乱局里,最要紧的一步,是什么?”
“印。”谢临回道:“吏部尚书之印,落在魏子安手里。
这一笔,是整盘棋里,最要命的一笔。”
“沈端是什么人?我跟他一场,他贪权。
贪权者,必不轻解印。
今印入魏子安手,其故有二:
一,沈端病笃,力不能执印。
二,沈端疑其左右,宁以印付外人,不肯付其旧部。”
“但,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京都的局,已经变了。”
“变到,沈端与魏子安已经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徐氏低声道:“那……你被召入京,是.....”
“是他们破局的一步。”谢临道:“魏子安之文书,沈端之印。
二人合力,自桂林召我归京。
我,沈端所弃之棋,魏子安苏州之敌......
如今,乃为二人共用之刀。”
说到这,谢临反道心喜而笑
“夫人,你说,这盘棋,好玩不好玩?”
徐氏望着他,也笑了:“谢郎一谈起棋,眼睛就亮了。”
“可见你在桂林真的闲坏了。”
“闲?”谢临摇头,“我一日也没闲。”
“我在看,在看这个天下,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何况......”谢临垂眸目视,膝上诸纸,目光渐深
“最让我心喜的是.....”
“京都的局里,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
“方祁之死、沈相之病、年奏之乱、清流之争,事事有人推之。
此人能以方祁一死,而使沈端病、寇元昏、魏子安步步受制.....
夫人,此人之手,妙不妙?”
车中一静。
徐氏不语,唯伸手,轻握其手。
谢临则笑而反握。
“夫人,至长沙府官驿,歇一宵。明日,换马。
京都之戏,已开锣。
我谢道安,不可迟到。”
......
《史记·孙子吴起列传》载:孙膑为庞涓所害,膑脚,隐于齐使,卒以桂陵、马陵两役,名显天下。
谢临在桂林,正犹孙膑在魏,非闲,乃藏。
其观邸报,察往迹,拼暗局,正与孙膑“批亢捣虚”之术相类。
而“不见之人”四字,则又孙膑所无。
膑所敌者,庞涓一人而已
谢临所窥者,乃一片看不见之网。
其人能在京都深处,以方祁一死为线,牵动沈端、寇元、魏逆生三人,其手不可谓不精。
谢临心喜者,非喜此人之妙,乃喜自已终于又寻着一个值得出手的对手。
谢道安,从不迟,正逢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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