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阿青送回醉月楼下。
陈谦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脱胎换骨的丫头,陈谦也为她感到高兴,缓声说道:
“阿青,既然踏入了炼气士的大门,又拜入了名门,那往后便定要收拢心神,好好修炼。”
“临江县的前尘往事已经过去了,不必回头,往前看,往前走。”
说罢向刚走出酒楼的大师兄纪年三人微微拱手致谢,便转头离去。
“小先生!”
阿青见他要走,心中却莫名一慌,急忙上前两步叫住了他。
她紧抿嘴唇,眸子里满是急切,想询问陈谦如今在上京城究竟住在何处,往后又该去何处寻他。
陈谦却没有回头,抬手随意地挥了挥。
“过客而已!”
他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在空旷夜色里传开来,整个人慢慢消失在街角阴影之中。
看着空无一人的街角,纪年双手负在身后,一双剑眉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确实是个妙人。”
“这天下寻常的散修,若是听闻了我清元道门的名号,哪个不是想方设法地套近乎、百般巴结,不都想要从道门指缝里漏点好处出来?”
“他倒好,走得如此干脆利落。”
一旁的白巧巧也收敛了先前的跳脱,看着陈谦离去的方向,似笑非笑地对阿青说道:
“小师妹,先前大师兄让你与他单独出去,我们几个其实已经暗中商量好了。”
“若是那人想着挟恩图报,借着在临江县对你的那点恩惠,就向我们索要好处的话,我们便就送他一笔富贵,打发走便是了。”
“毕竟,凡俗有别,不能让他成了你修炼路上的绊脚石。”
说到这里,白巧巧又笑了笑:“可没成想,人家不仅什么都没要,甚至连住址都不愿留下。”
“我看着他确实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纠葛了。”
简赞同地点了点头。
以他的眼光来看,自然看得出来,陈谦他那刚才的一一行皆是发自内心。
神情也确实无半分作伪,更不是那种城府极深的欲擒故纵。
“小先生不是那样的人。在临江县,他就从未要求过半分回报。”
“你们不了解他。”
阿青站在醉月楼客栈的台阶上,夜风吹动着她蓝白色的裙摆。
她收回了望向远处的目光,一不发地朝着驿馆走去。
既然小先生让她往前看往前走。
那她便在这次的神都折桂大比上,拿出一个足够惊艳的结果来。
……
陈谦拎着两个沉甸甸的漆木食盒。
他先是去了孙爷的棺材铺子,看着这老头大半夜的还在算账。
陈谦也不多废话,直接将其中一盒醉月楼的招牌菜推了过去。
在孙爷老脸笑成一朵菊花的道谢声中,陈谦拎着剩下的一盒剩菜,一路又回到了自己的扎纸铺子。
铺子里静悄悄的,还亮着油灯。
阿慈和柳青两个人居然都还没睡。
昏黄的油灯下,火苗微微跳跃,将纸人那影子映照在墙壁上不断扭曲。
阿慈正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扎着手里的纸人骨架。
而柳青则像是一具木偶,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坐着。
那双没有丝毫活人焦距的死寂眼眸,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阿慈手里不断成型的纸人,整个铺子里充斥着一种和谐感。
“陈大哥,你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阿慈没有抬头,手里扎纸的动作未停,只是轻声唤了一句。
“从醉月楼打包了点吃食,给你们都尝尝。”
陈谦将漆木食盒放在了柜台上,看着两人,笑了笑,没有过多打扰,便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修炼。
盘膝坐在床榻之上,陈谦正准备闭眼运转真牛冀褚沟男扌小
他的鼻翼轻轻动了动,空气中飘来了一股极其细微异样的气味儿。
好像是……尿骚味?
而且还不是寻常猫狗的尿,带着一种独特飞禽的微酸与腥气。
是鸟尿的味道。
毕竟铺子里如今还有三只小家伙。
这股味道极淡,隔着窗户甚至可能只是天空中偶尔飞过一只夜鸟,在瓦片上留下的一滴痕迹。
换作寻常人,哪怕把鼻子凑上去了也未必能察觉出异样。
但在此刻的陈谦鼻腔里,这股味道却被无限放大、剖析,清晰得如同一幅画面。
与此同时,久违的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微微一震,一行行泛着幽光的字迹悄然浮现:
技艺:嗅觉辨识
圆满!
特性:闻香识途
刹那间,陈谦只觉得自己的鼻腔深处,仿佛有无数条封闭的经络在一瞬间被强行冲开。
成百上千种复杂、斑驳、细微的气味,在同一时间化作了实质性的信息流,毫无遗漏地涌入了陈谦的脑海。
百味入心,过鼻不忘!
哪怕是一缕在空气中停留过的微弱残留气味,只要被他的鼻子捕捉到,就能在脑海中逆向出气味的源头。
再将一门技艺肝至圆满。
收拾好心情,又给团团圆圆两只麻雀交代好后面要做的事情。
他也要收拾一下明日行程所需准备。
翌日,清晨。
十里坡,位于上京城外城往北十里处。
陈谦赶到长亭时,东方才刚吐出一抹鱼肚白。
他今日换了一身极不起眼的粗布衣衫,头发用一根布带随意扎在脑后。
“陈老弟!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