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虽说只是挨着密林边上,但一些动静却听得真真切切。
有些细微的声响在密林中断断续续,似有摩擦的声音或是一些尖细的叫声。
但一靠近陈谦所布置阵法范围,便被滋啦一声吃痛的不敢再靠前。
那原本歪歪扭扭,看起来宛如孩童涂鸦的药墨圆圈,在遭遇那些阴邪之物触碰的刹那,陡然泛起一抹淡淡的暗金色光亮。
陈谦闭目养神,四周一切尽在掌握中。
四人谁都没敢休息,生怕出现一点意外,来不及反应。
于辞紧握着那柄精钢长剑,许青也是手心沁汗,一双眸子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方向。
陈谦鼻翼一动,忽然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极其古怪,不似妖兽身上那种带着腥膻气儿,也不是凡俗活人的新鲜血气。
没有听见周围的动静,证明这味儿不是从周围传来的。
这味儿夹杂在周围的腐烂臭味中,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毕竟,整片黑沼密林到处都充斥着积攒下来的草木腐肉恶臭,寻常武夫的五感坐在这里,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被熏得麻木。
虽然很淡,但是以如今陈谦的嗅觉技艺,自然也躲不过他的探查。
确定只有味儿并没有实际性的动静,他也略微放下心来。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到了最让人难熬的黎明前夕。
待到最人疲马乏的时候。
突然,密林中有了点oo@@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细密,不像是大型妖兽的动静,倒像是成千上万只细小虫子。
陈谦瞬间感知到不对劲。
他那原本低垂的眼睑蓦然睁开。
“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在周围。”
“退后!”陈谦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叶南星警惕看着周围了说道:“怎么了!”
他那拳头瞬间握紧,浑身皮肉在这一刻紧绷。
“周围有东西!”陈谦眯着眼看着迷雾之中。
虽然他的夜视技艺能不受黑夜的影响,可是也并不能穿透这迷雾。
那惨绿色的毒瘴非常阻碍视线,在陈谦的视野里,只有那成片成片的幽绿光点在疯狂蠕动。
“什么东西,我没看到也没听到啊!”叶南星皱眉,他聚精会神感知了一会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作为双灯横练武夫,他对二十步之内的风吹草动一向极有自信。
可此时任凭他如何侧耳凝神,耳畔除了林子里那亘古不变的潮湿风声,便再无他物。
“陈兄,是不是过于谨慎了,看错了!”许青靠近问道。
她的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黑布行囊,但看着眼前依旧平静如常的绿雾,眼中也不免闪过一丝迟疑。
“肯定不会,陈老弟说有,一定有,上次山里就是靠着他那神乎其技的感知能力才数次化险为夷。”
“我相信他!”于辞郑重道。
许青也点点头,他们之前经历的任务,她也有耳闻,十分惊险,可以说是险象环生。
并且在殓尸房都传开了。
陈谦不仅活着出来了,还成功踏入双灯,那绝不可能是运气。
而且她也愿意相信陈谦。
“叶馆主,定要小心。”许青提醒道。
叶南星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听着这提醒,心里冷笑是不是这人被这环境吓到了,瞧着就是没经历过大事的却有点天赋的雏儿。
在他看来,散修就是散修,底蕴差得太远。
昨日在酒楼弄个小禁制法阵唬人还行,到了这真刀真枪的地界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被吓破了胆。
“陈兄弟,是不是你太敏感了。知道这周围很危险,有点动静就害怕起反应也很正常。”叶南星不以为然,摆摆手说道。
他甚至有些无聊地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把大刀重新插回去,嘴里还小声嘟囔了一句:“都别太大惊小怪了。”
陈谦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丝毫没有放下警惕。
于辞也在看着周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仍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有一会,许青见没动静,也放下警惕,觉得是不是陈谦疑心病重了。
她刚想开口劝陈谦歇息片刻,可话还没到嘴边!
然后突然一大团黑绿相间的虫子,震动翅膀飞出,速度之快,叶南星在想反应已经有点迟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飞虫,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口器如钢针般锋利,震动翅膀的声音在接近的刹那!
迷雾破开,成百上千的恶虫裹挟着腥风,袭击过来!
首当其冲的叶南星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畜生在迷雾中行进时竟然能瞒过自己的武夫感知!
此刻他大刀已然入鞘,想要再拔刀凝聚刀罡已晚!
那速度之快,已经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该死!”叶南星怒吼一声,只能咬着牙双臂交错护在胸前,准备硬抗这一波冲击。
然而,就在那虫群即将撞上叶南星门面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敕令,蓦然在所有人耳畔炸响。
“太上玄门,纯阳借火”
“急急如律令!”
陈谦不知何时夹出一张符,指着那团虫子,化作一团火龙,席卷而去。
那是一张通体赤红,其上用纯阳朱砂勾勒出九道龙形纹路的符。
在陈谦屈指弹出的刹那,符在半空中迎风暴涨,轰然碎裂开来!
虚空中,无数赤红色的玄门真欧杩窕憔邸
“吼!”
一声似有若无的龙吟之声。
只见一团直径足有数丈的赤色火浪从符碎裂处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浑身燃烧着真火的火龙!
火龙横空,炽热的温度在一瞬间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惨绿毒瘴蒸发得干干净净。
那恐怖的纯阳之气,对这些阴邪毒虫而,简直就是天生的克星!
“轰隆隆!”
赤红色的火龙在空中一个盘旋,巨大的尾翼狠狠一甩,直接将那冲在最前方的数千只黑绿毒虫卷入了漫天烈焰之中。
空气中顿时响起了密集如爆竹般的爆裂声,伴随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焦糊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