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走了一段粘腻泥路。
脚下的黑色淤泥不断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
众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但有陈谦在领头,让他们一路避开了不少的危险。
原以为会很危险的几人,走下来都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原本一入密林就将心提到嗓子眼的于辞,此刻甚至有些放松地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心中暗想这黑沼密林似乎也并没有传闻中那般恐怖。
“这得走多久啊,若是走到天黑,那雾气出来,岂不是要都死在这里。”叶南星疑惑道。
他扯了扯自己有些被湿气闷透的衣领,那双眼里满是烦躁与狐疑。
许青一路不断张望,或是看太阳,或是看林子寻找熟悉的形状,以确定位置。
她的神色比任何人都紧张,空明玄藤对她而不仅是一株珍稀的药材,更是她跃迁的手段。
“要先经过前面,然后再穿越红枫谷的支流,才能摸到那尊斑斓黑虎大妖盘踞的寒潭死穴。”许青一边比对着脑海中的记忆。
“地下泥土越来越多水分,大家千万要小心脚下沼泽。”许青皱眉说道。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木也开始慢慢变得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不时咕嘟嘟冒出惨绿气泡的泥潭。
“这鬼地方,连鸟都没有,连那毒虫都比昨夜少了大半,真是闷得老子骨头生锈。”叶南星正说完。
“唧唧”
陡然间,在一棵枯死大树那盘根错节的焦黑枝头上,有几声唧唧声,有只麻雀悄无声息站在树上。
那麻雀体型极小,羽毛有些杂乱,一双乌黑的小眼珠子正滴溜溜地转着,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四人,显得与这片死寂诡异的黑沼密林格格不入。
“嘿,说完就有只鸟过来,打我脸不是。”叶南星拾起块石子,射出去。
他这一下出手极狠。
石子破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直取那只麻雀的腹部!
这要是打实了,怕是直接就得打穿。
然而,就在那石子即将撞上之际。
“嗖!”
斜刺里,另一颗不知何时被踢飞的碎石撞了过来,力道不偏不倚,正中叶南星射出的那颗石子。
“啪!”
空中石子被另外一个石子被打飞,两碎石在半空中爆成一团齑粉。
那只受惊的麻雀又飞走开来。
出手之人正是陈谦。
“陈兄弟,这都要管?”叶南星眯起眼问道。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微眯。
在他看来,这陈谦已经不仅仅是多管闲事,而是在挑衅他金刚武馆副馆主的威严。
陈谦拱手,解释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如今正好在险境之中,积德行善也算为自己留个后路。”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谦逊,甚至带着几分出家人的慈悲软弱,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叶南星死死盯着陈谦看了两息,见对方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终究是悻悻一笑,也没在说什么。
四人继续向前挪动,不过百步的距离,前方的视野陡然开阔,却也让于辞和许青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足有百米宽的巨大死水潭,水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绿得发黑的浮萍与腐烂水草。
无数根粗壮的枯木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潭之中,宛如一具具尸体。
时不时还会冒泡。
“咕嘟……咕嘟……”
一个个足有盆口大小的气泡从黑泥深处翻涌上来,碎裂开来,释放出浓烈到近乎刺鼻的硫磺与腐尸味道。
密林中藤蔓倒挂。
那些自上方槐树上垂落下来的枯藤,在夜露和瘴气的滋养下,竟然长出了一缕缕如妇人长发般的黑色触须,在微风中轻轻晃荡,不时扫过那沼泽水面。
“这里从前并没有形成沼泽,如今这里面看来已经有东西住在里面了。”许青瞧着里面好一会,谨慎道。
她记得两年前随师父来时,这里还只是一片乱石浅滩,如今却变成了这般人畜不渡的阴沟。
陈谦说道:“这里面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那些妖气交织在一起,正在水底跟随着他们移动的步伐而缓缓游弋。
“陈老弟,这么恐怖?什么玩意能生存在这种环境下?”于辞吸了口气,把头探了探想看看里面。
陈谦问道:“那该怎么过去呢,能绕过去吗?”
许青又看了周围,说道:“绕两侧都是死路,之前我同师父就是从这里过的。”
叶南星语气不耐:“那这该如何是好?那岂不是过不去了?”
他将百炼大刀狠狠地往地上一顿,震得周围的黑泥四处飞溅,“要是掉下去,要么被里面的东西吃,要么被这沼泽吃!”
陈谦看向这沼泽,略有所思。
两地之间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
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百米,却如同一道天堑,将两边隔绝开来。
陈谦取出十数只纸鸟,划破手指将气血沾染上去。
“去。”
陈谦右手剑诀一指。
沉闷的破空声骤然大作!那纸鸟竟如同真正的恶禽一般,尖啸着从地面上飞掠而起,分成三个方向,大张旗鼓地朝着那百米沼泽的中央俯冲而去!
“轰!轰!轰!”
当最前方的十只纸鸟飞临沼泽中心约莫三十丈的位置时,陈谦眼神蓦然一冷,右手并拢的指尖狠狠一扣!
刹那间,那十只纸鸟,在半空中轰然爆开!
火光与血气交织,将那绿色的浮萍瞬间撕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