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舟从进门到现在，许穗没给他他一点好脸色。

眼下，终于听到了一句软话。

他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幽光，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到底还是认了。

只要这张“小神仙”的底牌还能奏效，这盘棋就彻底活了过来。

“不客气的。”

傅舟顺水推舟地接下这声道谢。

话音落下，店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除了这句干巴巴的“不客气”，他的脑子里实在搜刮不出第二句合适的回应。

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往下铺陈回忆。

傅舟并没有经历过他们之间的种种。

说多错多，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

眼下最稳妥的策略，是先将人带走，脱离宋知渔的视线范围。

他清了清嗓子：“我们换个清净的地方？找个地方聊一聊，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许穗扯动僵硬的嘴角：“不麻烦了。”

事态的发展轨迹，再次偏离了傅舟的预判。

霍景辰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说许穗对小神仙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容忍与滤镜。

按理说，相认之后，她应当顺从地跟随他离开，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温旧梦才对。

被她拒绝，傅舟心中虽有不悦，面上却丝毫不显。

“也好。”他顺势站起身：“今天确实有些唐突，你先平复一下心情。”

“我明天再来拜访，与你好好叙叙旧。”

他转过身，准备迈步离开。

“等一下。”

果然，许穗叫住了他。

傅舟背对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这招还是与霍胤学来的。

霍胤在许穗面前，永远是一副受了委屈随时准备退让的姿态。

反而越是装模作样，许穗越是放不下。

傅舟以前嗤之以鼻，现在发现这招有用。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断掉。

他转过身。

许穗取出一张银行卡，平推给他。

“里面有一笔钱。”

“当年你给我的学费，还有你耗费的时间与精力……”

许穗停顿了片刻：“按照如今的物价折算，再加上这些年的利息，卡里的钱是当年的十倍。”

傅舟笑意消失，不祥的预感蔓延。

“现在，如数奉还，”许穗收回手。

“就当这笔钱，彻底买断我们之间所有的过去。”

每一个字说出口都很艰难。

她脑海中闪过漫长寒冷的黑夜，闪过包裹在旧报纸里的纸币。

陪她熬过苦难，那么好的小神仙。

可命运偏偏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

她抬起眼，迎上傅舟阴沉的目光。

“就当过去的一切统统不存在了。”她咽下喉间的酸涩，“我们以后不需要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