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没有道歉,也没有半句关心的话语,仿佛只是在旁观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务。
医生交代完毕之后便躬身告辞,偌大的公寓再度只剩下宁雾和谢琮澜两个人。
宁雾不想继续和他共处一室,浑身紧绷的状态只会加重头部的眩晕感。
她起身打算去浴室简单冲洗一下,放松紧绷的身体,顺带躲开这份压抑的氛围。
她径直走进浴室,反锁上门,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稍稍缓解了连日以来积攒的疲惫。
可刚刚大病初愈,加上后脑受创,又经历了刚刚激烈的情绪对峙,身体早就已经抵达了承受的临界点。
温热水汽氤氲了整个浴室,脑部供血一时间跟不上,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席卷而来,眼前天旋地转,视线一点点变黑。
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倒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
她好像看到。
浴室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冲了进来。
是谢琮澜。
他扶住了自己,“老婆,怎么了?”
这一声久违的老婆,太过温柔急切,和平日里那个冷漠偏执的男人判若两人。
半昏迷状态下的宁雾意识已经模糊不清。
做梦吗?
可笑的梦。
恍惚之间,思绪一下子飘回到两人结婚第一年的时候。
那时候没有宁悦从中挑拨离间,没有无休止的偏心与猜忌。
刚成婚那段日子,谢琮澜尚且保有温柔体贴的一面。
会记得她的生理期,会在她熬夜钻研药理资料的时候默默送来温热的夜宵,会抽出时间陪着她逛研究所。
耐心倾听她对于新药研发的构想。那时候的他,眉眼温和,事事顾及她的情绪,是真的让她动心过。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宁悦的出现,无休止的示弱挑拨,让他一点点变得双标,冷漠,偏执,往日的温柔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无休止的约束和偏袒。
旧梦与现实交织在一起,心底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靠在谢琮澜怀里,意识朦胧的宁雾小声呢喃出声,带着一丝鼻音的委屈:“老公,你不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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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清晨。
宁雾缓缓苏醒过来的时候,昨夜朦胧的梦境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下后脑阵阵钝痛,还有身上挥之不去的疲惫。
回想起昏迷前那句脱口而出的委屈呢喃,宁雾心底只觉得自嘲。
不过是一时意识模糊产生的幻觉罢了,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温柔体贴的少年了。
谢琮澜依旧坐在床边,面色恢复成往日一贯的冷沉模。
见她醒来,他只是淡淡开口:“医生叮嘱按时换药,近期禁止情绪激动。”
“离婚的条件我不会更改,想要自由,必须生下属于我的孩子。”
宁雾眼底最后一丝因为梦境泛起的波澜彻底归于平静。
果然,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美梦而已。
她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和他争辩半句。
心底的全盘计划依旧照常推进,假死脱身远赴海外的决定不会有任何变动。
等到手术结束,一切都安顿好之日,便是两人彻底诀别之时。
离婚不离婚,没有那么重要了。
多说无益,她撑着还有些发沉的脑袋,掀开被子起身,打算收拾东西直接离开这间公寓。
谢琮澜见状,立刻开口拦住了她。
“医生今天不会上门过来,后脑的药必须按时更换,我来帮你。”
宁雾脚步没有停顿,语气冷淡回绝:“不必了,我自己去找诊所处理就好,不需要麻烦你。”
谢琮澜眉头骤然拧紧,周身气压又冷了几分:“别矫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拿起床头柜上备好的消毒药膏和纱布,摆明了执意要亲自上手。
或许,在他眼里,自己主动出手已经算是让步,宁雾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宁雾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他,眼底一片平静无波。
“谢琮澜,我们之间早就没必要做这种看似亲近的举动。”
她语气平平,“就算伤口发炎恶化,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说完,她不再理会男人沉下来的脸色,拿起随身背包,径直走向玄关开门离去。
谢琮澜握着药膏站在原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指尖微微收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