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大人也是望族出身，当听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啧啧，将个好好的大宅子搅和的乌烟瘴气的。”那红娘轻笑道，“小小的宅子里如何来的那么多乌烟瘴气的事？还不是有些人出身下贱，却心比天高，下贱的命却想高攀？”

林斐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擦去的眉上顿了顿，问她：“那你觉得如何的才是好女子？”

“自是有本事自己养活自己，不靠攀龙附凤过活的。”红娘说道。

“譬如那立了女户，靠自己的本事撑起一家的？”林斐又问。

红娘点头：“自是这般，心思放在做事上总好过使小手段争宠，不是么？”

“照你这般说来，莫小娘子当正对了你口中的好女子才对！”林斐看向红娘，说道。

这话让红娘怔了一怔，狐疑的看了眼林斐，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应了一声‘是’。

“她愣什么愣？又在耍什么心眼子？”莫夫人看着那愣神的红娘，不解道。

“这次夫人倒是没说错，这般顺理成章的事，如此简单的问题，她却还要愣一愣，其实是怕了。”白诸说道，“总是设局下套对付旁人，习惯了做猎手的，碰上个琢磨不透的，以己度人，自也害怕旁人在话语中给她下套。”

“所以，疑神疑鬼的其实是她，可不是我们珠珠。”莫夫人嘀咕道。

没有继续追问她为何牵线好女子莫小娘子同罗山的事，林斐问红娘：“我等查过，你立了女户，所以在你看来，你也是这等好女子？”

对此，红娘笑了，没有点头也未摇头，只道：“大人见笑了，民女确实立得女户，也确实养起了一家子。素日里更没工夫折腾那些有的没的，毕竟寻我做媒的太多了，也实在太忙了。”

林斐看了眼她擦去的眉：“却不知是真的好女子还是画出来的好女子。”

这话一出，红娘脸色顿变。

屏风那头的莫夫人则一下子畅快了，不住点头，道：“我道怎的觉得这口口声声好女子的红娘叫人感觉怪怪的呢？立女户，养一家子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女子，可不知为何放到她身上，总让人觉得不对劲。”

“画出来的。”莫小娘子一针见血的说道，“她做的事有问题。”

立女户，养一家子听起来是这般的令人敬佩，可钱若来路不正，挣的是那昧良心的钱自是另当别论了。

“大人这是何意？”屏风那头的红娘质问林斐。

“你很清楚如何让自己看起来肖似个坚韧独立的女子，”指了指她那擦去的眉，林斐说道，“也张口闭口的很会扮演你口中的好女子。”

“大人何故处处针对我？骂我是那演出来的好女子？”红娘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眼里憋着泪水，却依旧故作坚强的说道，“我一家老小皆由我养……”

“今日请你来官府不是为你一家老小由你养的事，而是为了另一桩事，”林斐平静的看着面前红着眼圈，强作镇定，仿若受了天大委屈也一声不吭的红娘，说道，“是为你借用官媒身份，故意害人。”

“大人说我害人，且拿出具体的证据来，若是没有证据，我……我一介良民哪怕告御状也要让陛下还我个公道！”那红娘红着眼圈说道。

语气依旧是柔和的，可屏风那一头的莫夫人却已怔住了：“她还敢对着大人嚷嚷告御状啊！若是大人这般同我说话，我……我早吓坏了，人也懵了，哪里还敢嚷嚷告御状？”

“这是在威胁和敲打大人，”一旁的莫小娘子开口，提醒莫夫人，“娘可还记得那个瞧起来有些一根筋的差役说的那些话吗？”

“差役去抓人，这看起来可怜兮兮，被差役拖来的红娘威胁他，恐吓他，眼看恐吓不成，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好心’的教他通世事人情，教他‘底下办事的人都是背锅的，上头的人交情全融在酒里了’，还给他寻借口，教他出去转一圈回去说找不到人什么的。”莫小娘子说道，“这红娘从来不是善茬，一直擅用敲打同恐吓为自己的武器的。”

那红着眼圈，语气柔和，满脸委屈之下可是藏着针的。

“可以。”面对红娘威胁要告御状，林斐点头应了一声，而后忽地伸手压住那一沓整理出来的姻缘卷宗，阻了案几另一头的红娘试图伸手翻动，“旁人暂且不提，就说罗山吧！若是你要死了，为罗山牵线而死的，可他却能活着，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你会如何？”

依旧红着眼圈，满脸委屈之色的红娘眼神闪了闪：“不知大人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个红娘，替人牵线搭桥而已，旁的……什么都未做。”

“罗山留东西了，”林斐瞥了眼红娘，道，“若不是留了东西，我等也不敢将你这般擅长将自己描画成好女子的请进衙门里来，毕竟也怕你这画出来的好女子敲打我等，威胁我等去告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