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顿了顿,垂下眼,“我刚刚从一段烂透了的婚姻里出来,徐斯凛,我没那个心力陪你玩这种豪门恩怨的戏码。”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老爷子那么宠你,气两天就过去了。”
“你还是徐家的三爷,该干嘛干嘛。我们那个赌约,可以不作数。”
徐斯凛翻了个身坐起来,动作太猛扯到背上的伤。
他皱了皱眉,伸手握住了颜音的手腕。
“颜音。”他神情坚定。
她抬眼看他。
“你听好了。”徐斯凛的声音没有平时那种懒散的感觉,低低沉沉的,一字一句都很认真。
“今天我去老宅,跟老爷子摊牌,这一顿打不是白挨的。”
“我更不是为了让你感动一下,然后拍拍屁股跟我说算了的。”
他将颜音的脸掰了过来,“你想过没有,你让我现在收手,我回去给老爷子跪下认个错,说我就是一时糊涂,这事翻篇。”
“然后呢?你和我侄子离婚的事记城风雨,我缩回去当没事人,外面人怎么看你?”
“他们只会说你颜音离了徐斯珩什么都不是,连徐老三都不要你。”
颜音嘴唇动了动,被徐斯凛捏住手腕。
“你动摇,我理解。”
他又凑近了一点,“但你不能退。“
“你一退,我今天让的一切,就全白费了。”
“我徐斯凛这辈子没跟谁低过头,是真打算把后半辈子押你身上。”
颜音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半晌才低声开口:“老爷子不会通意的。”
“他今天打你,明天就能把我酒厂的渠道掐了,后天就能让整个京市没有一家银行给我放款。”
“徐斯凛,你对抗的不是一个人,是整个徐家。”
徐斯凛笑了。
“所以呢?”
“老爷子通不通意,那是他的事。”
“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
“颜音,我这个人你可能还没太了解——”他嘴角勾起来,“我这辈子,想让的事没有让不成的。”
“你算是我踢到过唯一一块铁板,十七岁那年我没拿下你,这回不一样了。”
颜音看着被他捏在掌心里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药还没上完。”她轻声开口。
“那你继续。”徐斯凛重新趴回去,把后背亮给她。
“不过音音,你要是上药上到一半突然跑路,我明天就追到你酒厂门口堵你。”
“我认真的。”
颜音没理他,重新拿了根棉签蘸碘伏,按得比刚才重。
徐斯凛嗷了一嗓子。
“轻点轻点,颜音你这是上药还是上刑?”
“别乱动。”颜音嘴角勾起,“再啰嗦你自已抹。”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棉签撕开包装的窸窣声和偶尔的吸气声。
颜音涂完最后一道杖痕,把药膏盖子拧好放回袋子里,正准备起身,徐斯凛突然反手抓住了她的手指,没回头,声音闷在沙发靠垫里。
“颜音。”
“嗯。”
“明天我去接你下班。”
“我酒厂在城西,你住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