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本来也没打算起来。太夫人肯定是因为知道了白天的事才过来的，她过去不是找骂吗。而且太夫人也不知道她今晚在镜清斋睡。

……

太夫人确实是因为知道了白天的事才赶回来的，乘马车直接进了镜清斋，下车就有陆燕绥来接：“老太太怎么这大晚上的回来，该提前说一声，孙儿也好派人去接。”

太夫人摆摆手，进了正堂坐下，屏退了下人，开口就问：“我知道消息，说是皇上忽然有了口谕，叫你把碧桃扶正？这是怎么回事。”

陆燕绥给她斟了杯茶，脸色也很难看：“老太太这么快就知道了？我正想着该怎么同老太太解释。我也没想到皇上下这个旨意，实在是……”

太夫人的精气神瞬间就像被他这句话给抽走了：“这么说，是真的了？下午郢国公夫人说是来护国寺看我，那看笑话的意思藏都藏不住，我想皇上怎么可能下这么荒唐的旨意。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陆燕绥骂道：“康家的真是人嫌鬼憎，若没有他家横插一手，怕是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太夫人：“究竟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啊！成心急死我？！”

陆燕绥坐下来，一脸后悔莫及的样子：“康夫人只顾着和你说皇上的旨意，没说是施家吧？就是和施家的亲事结坏了，今日上午不知怎的，从仙居茶楼里传出流，说施大小姐路过宝坻时，有游方和尚给她批命，批出的是凤命。

“我虽立即安排了老孔帮忙封锁消息，没想到那康家的世子正好在茶楼里听个囫囵，转头跟他爹上西宁侯府，西宁侯那老东西直接进宫向皇上告我的状，说我求娶凤命之女有不臣之心，是图谋神器，皇上召我进宫问罪，一不合，便下了这个口谕。”

太夫人顿时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这都是活该！你早和康家的完婚该多好，哪里扯得出这种事！碧桃是外头买进来的奴婢，你娶这么个女子做嫡妻，让外头怎么笑话你，怎么笑话我们陆家！那郢国公夫人嘴巴都快笑歪了！丢人啊，真是丢人啊！”

陆燕绥一脸的愧悔：“我也没料到会这样。看笑话就看笑话吧，这正是皇上的用意，不让外头好好看场笑话，怎么平息我差点娶了凤命之女惹出的非议。这是皇上要惩戒我，我总不能抗旨的。”

太夫人说：“我进宫去求皇上收回旨意！”

陆燕绥叹气：“皇上多半不会见的。老太太要是被拦在宫门外，我们家的笑话岂不又多一桩。”

太夫人：“那怎么办？你总不能真的娶个婢妾吧！”

陆燕绥：“白天我在宫里，也向皇上争取了一下，给碧桃找个高贵点的门第认娘家，到时候办起喜事，也不至于太难看。”

“那有什么用，大家都知道你娶的是个奴婢！”太夫人思来想去，咬了咬牙，“不行，这个丫头实在不能留，简直脏了我陆家的门楣，我——”

“老太太糊涂了不成，”陆燕绥打断她的话，“皇上才下旨让我娶屋里婢妾为妻，转头婢妾就没了，皇上会怎么想？会以为我心存怨怼，不敢公然抗旨，所以杀掉婢妾了结闹剧。可皇上要的就是这闹剧。老太太希望我为了一个婢妾就失去圣心吗？”

太夫人原本的话不由就堵在了嗓子眼里：“难道我就要认一个下贱的奴婢做嫡亲的孙媳？”

娶儿媳娶的是八品官的庶女，如今娶孙媳更不得了了，直接成奴婢了，这算什么，一代不如一代吗！

陆燕绥满脸的难色，虽然不说话，但意思就是老太太你只能认了。

祖孙之间一时陷入寂静。

太夫人忽然笃定地说：“不，这事不是意外，是你自己算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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