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霜取出的防护剑阵由十二柄细小的飞剑组成。
每一柄都只有手指大小，通体银白，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那些飞剑在她掌心中旋转了一圈，然后飞向裂缝的入口处，按照某种精妙的规律排列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微微一闪，然后变得透明，与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
沈云感觉到那些飞剑正在不断地吞吐着剑意，将他们三人的气息完全包裹其中，然后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弥散开去。
如果从外面看，这道裂缝已经和普通的岩壁没有任何区别了。
“他们不是过去的一段景吗？“
沈云不解地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透过那道光幕看着外面正在逼近的光芒，那些半神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每一次交手都伴随着大地的剧烈震颤。
“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艾生白趴在沈云的肩头，虚化的边缘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胸口下方。
但她的眼中依旧带着一丝笑意，那笑容中带着一个过来人教导后辈时的耐心。
“我的傻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在他耳边响起。
“他们虽然只是过去的一段景，但是你忘了镜虚内的一切都是可以交互的吗？“
沈云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可以把这里的一切都当成真实的。“
艾生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郑重，那些调侃的意味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
“他们进入这片镜虚笼罩的范围之后，就会第一时间发现我们。“
“你想想，你们在全心全意大战的时候，忽然附近出现了不少人影，第一时间会怎么做？“
沈云愣住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他正在一场激战中，全力迎战一位强敌，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对手身上。
然后忽然间，他的神识察觉到附近出现了几道陌生的气息，那些人影正在朝着战场靠近。
“他们会把他们当成什么？“
艾生白问道。
沈云的呼吸一窒。
渔翁。
坐收渔利的渔翁，或者前来支援的敌人。
他在心中给出了那个答案。
如果是他在大战中遇到了这种情况，他一定会认为那些人是来捡便宜的，想趁着他和对手两败俱伤的时候出手夺宝。
“先把他们赶走，或者是清场。“
他低声说出了那个答案。
艾生白轻轻笑了笑。
“现在你知道了吧。“
沈云沉默了一瞬，心中升起一阵后怕。
如果刚才他们真的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在空中暴露在七尊半神的视野中。
突然面对半神的攻伐，可能还是好几个人联手，那种场面实在是太美好了。
美好的……让人绝望。
“那我们去地下两千米吧。“
沈云想了想，提议道。
地下两千米虽然危险，但至少能避开半神攻击的正面冲击。
那尊赤龙和七尊半神之间的交手，主要是在空中和地面范围内进行。
深入地底两千米后，被波及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那里安全一些。“
时霜正专注地维持着剑阵，没有回答。
艾生白的呼吸在沈云耳边轻轻拂过。
“不急。“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异样的兴奋。
“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
沈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透过那道剑阵光幕，能看到远方大战的身影。
七道。
准确地说来，是八道。
中间那尊赤龙是被围攻的那个。
它的身躯庞大如山，通体赤红如焰，鳞片在火光中泛着熔岩般的光泽。
它的每一次翻身、每一次甩尾、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而七道身影环绕在它周围，如同七颗围绕太阳旋转的星辰，不断地释放着各色的神光和法则锁链。
“你就不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半神大战景象吗？“
艾生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炽热。
那种神情沈云曾经在一些修士脸上见过。那是对未知的敬畏，对强大的向往，对传奇的窥探欲。
“让霜儿参与进去可能有些困难，但是保住我们在一旁看戏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邀请他去看一场戏剧，但沈云知道那只是她的习惯使然。
艾生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让自己显得慌乱，她需要用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来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山体裂缝中的空间不大。
时霜布置起剑阵之后，就更小了。
十二柄飞剑占据了大半的空间，那些银白色的光芒在岩壁上投射出细碎的光影，将三个人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艾生白贴得很近。
整个身体贴着沈云，说话时呼吸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脖颈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那种属于天宫境修士特有的、带着微弱灵光的热度。
她甚至能看到他耳根处泛起的一层微红。
“你耳朵红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
沈云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确实在发热，但那不是因为艾生白的亲近。
他只是觉得这片空间确实太小了，小到他连转身都困难。
虽然脸色微红，但是没有像话本里面那样起什么本能反应。
毕竟他是修士，掌控自己的肉身气血轻而易举，怎么可能发生那种狗血的事情。
他心念一动，那股微热便迅速散去，耳根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好了，安静。“
时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们来了。“
沈云抬起头。
透过那道剑阵光幕，透过那道狭窄的裂缝，他看到那片翻涌的光芒正在急速逼近。
八道身影，如同一场即将降临的风暴，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你以后要去主界，不好奇那些顶尖半神强者的手段吗？“
艾生白的声音从沈云肩头传来，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