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是一尊啸月天狼，通体银白，毛发在风中如同月光凝结成的丝线。

它的体型虽然不如赤龙那般庞大，但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扑击都带着一种极其精准的猎杀之美。

而它身旁的是一尊黄金吼，金灿灿的毛发在火光中如同熔化的黄金，口中的吼声如同雷鸣，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不断爆裂。

还有一尊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身形透明如同鬼魅，只有一双惨白的眼睛在黑雾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由幽冥之力凝聚的长矛，每一次刺出都带着腐蚀空间的死亡气息。

沈云也不陌生，是幽冥族。

还有一尊生有六尾的身影，魅力无限。

那是天狐族。

沈云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忍不住停留了一会儿。

那是一尊女性形态的半神，身姿婀娜如柳，六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身后轻轻摆动，每一条都泛着淡银色的光泽。

她一颦一笑都能引人心神摇曳，那种魅惑之力比艾生白强了不少。

主要是狐族光环的加持。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施法，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天狐族并不归属于妖族行列，而是单独成为一个种族。

妖族只是奉行信仰天妖圣殿的种族，里面种群族裔很杂，有些强大的族群早就脱离了。

天狐族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它们从远古时期就不曾加入天妖圣殿，一直保持着独立的传承和势力。

七方虽然联手对抗赤龙，但压根不是一条心。

沈云看得很清楚。

那尊人族圣宗的半神正在与紫霄宗的半神并肩作战，两人联手对抗赤龙。

但就在赤龙一爪拍向紫霄宗半神的时候，妖族的啸月天狼和黄金吼的援手总是慢几拍。

它是故意慢的，目光瞟向了人族半神的后背，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有时候，两位人族半神看到妖族半神受到攻击的时候，就在一旁打酱油，不怎么出力。

两尊妖族半神的的身形有时候还不断在空中游走，像是不经意地拉开了距离。

将人族的两位半神暴露在了赤龙的攻击范围边缘。

沈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另一侧，天神族和幽冥族的这两位也不对付，时常互有坑害。

幽冥族的黑雾有时会“不经意“地扩散到天神族的视野中，干扰他的天眼判断。

天神族的天眼也有时会“巧合“地扫过幽冥族的方向，让幽冥族不得不分心躲避。

甚至刻意的，限制其他人支援。

每当人族半神想要抽身去支援同伴时，妖族双王的攻击就会变得更加猛烈，将他们的注意力牢牢锁在原地。

而当幽冥族半神想要靠近赤龙的侧翼时，天神族的天眼就会射出一道精准的审判之光，逼迫幽冥族后退防御。

七方合力，各怀鬼胎。

沈云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半神之间的博弈。

他们联手对抗赤龙，不是因为团结，而是因为单独一方无法对抗赤龙。

他们在合作的同时也在防备，在进攻的同时也在算计。

谁出了太大力，谁就会被其他人趁机削弱。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义的联盟。

这是一场七只狼围攻一头龙的狩猎，每只狼都在计算着如何在击杀猎物的同时保全自己、削弱对手。

沈云的目光从那七尊半神身上移开，落在中间那道被围攻的身影上。

赤龙。

它的身躯庞大如山，通体赤红如焰，鳞片在火光中泛着熔岩般的光泽。

它的双眼如同两轮小太阳，每一次睁阖都伴随着大地的震颤。

它的每一次翻身、每一次甩尾、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七道身影环绕在它周围，如同七颗围绕太阳旋转的星辰。

但沈云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尊赤龙在面对七方围攻时，它的目光始终是平静的。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那双眼睛中只有一种嘲弄。

它在嘲弄这七个人各怀鬼胎的围攻。

它在嘲弄他们的不团结。

沈云甚至觉得，赤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让这七尊半神在漫长的战斗中消耗彼此的精力。

它每一次看似被逼退的翻身，都恰好让一尊半神暴露在另一尊半神的攻击路线上。

它每一次看似被击中的甩尾，都恰好让一个方向的压力减轻、让另一个方向的杀意暴露。

它在分化他们。

沈云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赤龙……真的是在战斗吗？

还是在玩？

它的目光太过从容，从容到不像是在面对必死之局。

他正在看到的，不仅仅是七神屠龙。

他正在看到的，是八尊半神级别的存在在互相试探、互相利用、互相坑害的一场复杂的博弈。

赤龙以为自己站在了第二层。

实际上呢，未来赤龙陨落了。

七神之中，也牺牲了一个，记载中是幽冥族的那位。

“那位头顶冥殿的，是我圣宗真传。“

时霜的声音在狭窄的裂缝中响起，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她的目光透过那道幻术光幕，落在那尊浑身笼罩在暗红光芒中的身影上。

那座冥殿虚影在他头顶沉浮，如同镇压着整片天地的神山。

“千年前他是半神，现如今已经登神成功。“

沈云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千年前的半神，如今已登神。

这意味着眼前这道身影的主人，此刻正在遥远的某个世界中以真神的姿态俯瞰天地。

他们正在观看的，毕竟是他们千年前留下的战斗倒影。

时霜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他还是我圣宗的前任圣子，名为墨渊冥。“

沈云的目光在那尊身影上多停留了一瞬。

圣子，那是圣宗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存在，是未来宗主的候选人。

一位前任圣子，千年后登神成功，这本身就说明了圣宗的底蕴。

“沐浴在雷海中的是紫霄宗半神。“

时霜继续介绍道。

那道深紫色的身影在雷海中翻涌，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他的实力虽然不如墨渊冥，但在七尊半神中也能排在中游。

经过时霜的一些讲解，场上的局势就很清晰了。

人族两尊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