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气运
“陆沉!莫以为你强自压着伤势,我便看不出来!”
莲花僧的口中溢出一缕鲜血,将灰色的僧袍染成一片深褐。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仿佛站在剑光中的不是即将赴死之人,而是已经胜券在握的赢家。
“陆沉,你破我法宝,如今阴神必定受损颇多,你也死定了!”
他的笑声在剑阵中回荡,凄厉而决绝,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夜枭在做最后的嘶鸣。
“待得封神台开启,在封神台上,我等你!”
陆沉没有跟他废话,也没有让他等太久。
诛仙剑光如匹练般落下,将那灰色的僧袍连同那癫狂的笑声一起吞没。
金色的佛光最后一次亮起,便再也看不到半点存在的痕迹。
“贼秃驴!”
陆沉暗骂一声。
这样的和尚,算的上什么出家人?
剑阵中安静下来,只剩下剑光无声地流转和陆沉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方才以日月法身之力硬撼怨怒精华的手。
五指依旧修长有力,掌心的纹路清晰如故,可他能感觉到那层深入骨髓的疲惫。
阴神的疲惫让他也有些承受不住。
日月法身将那漫天怨念净化殆尽,可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反噬。
那些怨念是无数冤魂的残念凝聚而成,至阴至邪。
即便日月法身是它们的克星,以当下的法身去硬撼如此庞大的怨念,实在是太过吃力了。
诚如莲花僧所,陆沉确实也受伤了。
他的阴神像一面被重锤砸过的铜镜。
表面还在发光,内里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不深,可却像一道道潜伏在冰面下的裂缝,随时都可能让整面镜子碎裂。
正此时。
剑阵忽然猛的震颤了一下。
陆沉抬头,望向其他三处阵眼的方向。
那股原本在四角之间流转轮转,彼此呼应的力量正在飞速崩塌。
像一座被抽掉基石的建筑,从底部开始坍塌。
灰袍道人的气息消失了,那柄镇压北侧的巨剑失去了光泽。
另两处阵眼也相继沉寂下去,再也感应不到任何回应。
陆沉垂下眼帘,心中一片平静。
其他三处阵眼都破了。
如今这座诛仙剑阵只剩下他这一隅还在苦苦支撑。
如今这座诛仙剑阵只剩下他这一隅还在苦苦支撑。
莲花僧那袋怨怒精华虽然没能污掉诛仙剑,却极大地消耗了剑阵的力量。
灰袍道人他们不是败在实力不济,而是败在了针对他们各自的手段之上。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封神,气运
那些被诛仙剑阵压了多日的将领们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
只剩下东侧那一隅还在负隅顽抗,只剩下陆沉一个人还在那里撑着。
四去其三,一座残阵能翻出什么浪花?
赵元昊坐在营帐角落,安静地擦拭手中的长剑,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进入这方幻境时出了些岔子,身份没能像其他人那样一上来就占据高位,而是从底层小校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
起初他为此懊恼不已,觉得自己运气太差,平白落后旁人许多。
可现在,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一个个死在剑阵中,玄真灵狼狈逃窜,杨修尸骨无存,莲花僧连最后一句遗都没说完便被剑光吞没。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运气或许没那么差。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冲得越前死得越快!
他还在,那些意气风发的天骄们已经成了剑阵中的亡魂。
“赵兄好兴致。”
玄真灵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面色依旧苍白,脚步依旧虚浮,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两团被压抑了许久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