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勇恶狠狠地说,“你妈的…开价?我开啥价能把我兄弟眼睛买回来吗?你他妈告诉我!”
“你看这事儿都出了,要不……我给你拿二十万?”
“放你妈狗屁!我给你二十万,把你眼睛捅瞎了你干不干?”
“兄弟,那你说咋整,你开个价就行。”
“你等着,等我把我兄弟这头整完的,我指定找你去。严刚,我告诉你,咱俩以前也打过交道,我知道你啥人。我要是找不着你那宝贝弟弟,你看我能不能连你一起收拾!”
啪的一声,大勇直接把电话撂了。
严刚拿着电话,脑门上冷汗直冒。
完了,这把是真捅破天了。
寻思半天,把电话打给了方军,方四哥。
当初这事儿就是四哥出面给平的。
“四哥啊!不好了,林子和二勇又干起来了。”
“严刚,你咋回事?我不是给你们平完事了吗,谁也不找谁了,咋又干起来了?”
“四哥,又出别的事儿了。小林子惹祸了,把二勇眼睛给扎坏了,听说都瞎了。”
方四哥那边顿了几秒。
“小林子把二勇眼睛扎啦?”
“可不是咋的。四哥,我刚才给大勇打电话,说赔钱私了,他不干啊?你看能不能帮我说句话,我多拿点钱,就这么拉倒得了!林子岁数小,不懂事,这真要是报官了,那孩子不就毁了吗?二十万不行就三十万,咋都行。”
四哥叹了口气。
“行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吧。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行…四哥,麻烦你了,三十万也行,你帮我好好说说。”
“我知道了。”
刚撂下跟严刚的电话,方四哥转手就拨了大勇的号。
电话一通,大勇那边没好气:“喂?我不告诉你别给我打电话了吗!你谁啊?”
“我是你四哥。”
大勇语气立马缓下来:“我操…四哥啊,咋的了?我寻思谁呢。四哥你搁哪呢?”
“我还能搁哪,在家呢。你那事儿我都听说了,二勇那眼睛到底咋样了?”
“大夫说够呛,估计是保不住了。”
大勇声音发沉,方四哥叹口气:“兄弟你听我说,严刚吧,人还行,挺懂事儿的,就是他那个兄弟严林,太他妈嘚,惹出这么大祸。”
“四哥你就记住,我要是抓着严林,指定给他眼睛也抠出来!”
“哎呀…兄弟,生气归生气,咱也不能太冲动不是?二勇那孩子我也知道,挺精神个小伙子,没了一只眼睛,我听着都可惜。可事儿都出了,你说咋整?”
顿了顿,四哥接着说:“兄弟,四哥说句话,你听听行不行?”
“咋的了四哥,你说。”
“不行的话,我给严刚那头打个招呼,让他拿点钱,你看行不行?”
大勇当时就急了:“四哥,拿啥钱啊?我兄弟那么点岁数,还没结婚呢,以后咋整?一只眼睛谁跟他过日子啊?我咋跟我死去的爹妈交代?”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儿换谁谁都上火。我也不好张这个嘴,可你这么的,大勇,你考虑考虑。那头我刚才问了,应该能出三十万。兄弟你琢磨琢磨,行不行?”
大勇半天没吱声,最后憋出一句:“四哥你别说了,这事儿不是钱的事儿。”
四哥也知道没法强劝:“行吧兄弟,你自己寻思寻思。”
说完,啪嚓一声,就把电话撂了。
这边二勇在医院,一住就是一个多月,眼看快俩月了。
大勇天天在医院守着,还有二勇那个对象,俩人倒班照顾。
每次瞅着二勇包着纱布的眼睛,大勇心里就跟刀扎似的,跟二勇说:“兄弟你放心,这个仇大哥指定给你报,你就放一百个心。你看哥咋做就完了,我必须干废那小子!”
大勇都发了誓了,多少钱都不好使,这仇必须报。
中间严刚给大勇打了好几个电话,大勇都没给他好脸,天天得在医院守着二勇,也没工夫跟他掰扯。
眼瞅着二勇快出院了,这天严刚又把电话打过来了。
“大勇啊,你看这事儿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这么的,我让林子过去给你们道个歉,再拿点钱,这事儿就拉倒得了?”
“拉倒?”大勇当时就火了,“我操你妈严刚!你等着,我今天要是抓不着严林,我他妈跟你姓!多钱都不好使!”
啪嚓一声,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头严刚握着电话直犯愁。
他一次次打电话,一是想赔钱私了,二也是探探口风,看看大勇那头报没报官。
再说严林,这小子躲了一个多月了,猫在个偏僻的小出租屋里,连门都不敢出。
眼瞅着一直没信儿,忍不住给严刚打了个电话。
“大哥,咋的了?那事儿咋没信儿了呢?”
“啥没信儿?人家二勇刚要出院!你等着吧,大勇指定得找你。”
“大哥,那他找我咋整啊?”
“咋整?你先好好猫着,别瞎溜达,到时候再说。听着没?别让他找着,找着你他不能放过你。”
“那行吧大哥,我知道了。”
严林蔫头耷脑的,也只能接着躲着。
刚撂下电话没两天,二勇就出院了。
大勇把兄弟送回住处,转身拎着把短把子,自己一个人,直奔严刚开的富贵天天浴池。
进了大门直接往严刚办公室进,严刚在屋里正坐着呢,一听脚步声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起身,“哐当”一声,门直接被踹开了。
大勇黑着脸站在门口,进屋头一句就是:“严林呢?”
严刚赶紧赔笑:“哎呀…大勇啊,你这是干啥,快坐下坐。”
“我他妈不坐…我问你,严林呢?”
“嗨,这孩子惹完祸就跑了,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可他妈操老心了。我这两天正寻思找你去呢,这不事儿太多耽搁了。”
“少他妈跟我扯没用的。”
大勇死死盯着他,“严刚,我念着你人还行,一直不想太难为你。今天我就找你兄弟,你能交出来就交,交不出来,把我耐心磨没了,我一把火把你这浴池给你点了,你信不信?”
“兄弟兄弟,我信我信!”
严刚赶紧摆手,“可这孩子真跑没影了,我上哪淘换他去?你看这么的行不行,之前说三十万,我再给你加十万,四十万!我也就这些家底了,多了真掏不出来。就当给老弟买个好点的假眼,这事儿咱就翻篇行不行?事儿都出了,你就算把严林咋地,二勇眼睛也回不来了啊。”
“不好使。”大勇想都没想就回绝了,“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我今天不要钱,就必须见着严林的人。严刚,我给你两天时间,你把严林给我找出来。要是找不着,你就记住,我指定回来把你这浴池点了。到时候你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大勇扭头就走,连头都没回。
严刚瘫在椅子上,看着敞着的门,唉声叹气,愁得脑瓜仁子嗡嗡的。
再说严林那头,这事儿很快就让大强听着信儿了,赶紧颠颠跑去找严林。
“林哥,不好了!大勇上大哥浴池去了,非得让大哥把你交出去。大哥没答应,他就给两天期限,说交不出人就把浴池点了。”
旁边的三毛子心眼贼坏,听完撇撇嘴:“我说咱就成天这么躲着大勇二勇哥俩?躲到啥时候是个头啊?要我说,咱主动找他去,把大勇干废了就完了。”
“扯淡呐!”
严林瞪他一眼,“二勇眼睛都让我干废了,再把大勇干废?那事儿不就捅破天了?我大哥知道都不带同意的。”
“那有啥的。”
三毛子往前一来,“你就想吧,那哥俩都不是善茬,等他俩缓过来,抓着你能有你好果子吃?早晚的事儿。我就这建议,你自己寻思。”
严林琢磨半天也拿不定主意,拿起电话给严刚拨过去了。
“哥,咋样啊?大勇去浴池咋说的?”
“你别管咋说的,你就给我好好藏着!”严刚语气挺冲,“大勇现在正在气头上,咱先等两天,等他火消消,到时候给他点钱,这事儿就给你解决了。你千万别露面,真让他抓着,咱哥俩都不好收场。”
“大哥,我天天在这小破屋里猫着,都快待出毛了。”
“待不住也得待!听着没?”
严林撇撇嘴,也没辙,只能蔫头耷脑应着:“知道了。”
撂下电话,三毛子过来扒拉严林一下:“咋说的,你大哥?”
“还能咋说。”
严林往炕上一瘫,“说大勇现在正在气头上,让咱再猫些日子,等他火降降,给拿点钱就把这事儿了了。”
三毛子听完撇撇嘴:“拉鸡巴倒吧,你大哥现在也没辙,搁那儿硬挺呢。你听我的,咱找个机会直接把大勇撂那,哥俩全给他干废,到时候就不是他找咱了,是咱说了算。我跟你说,你大哥现在也懵,没别的好招。”
旁边岁数大点的徐坤摇摇头:“我说毛子,你可别瞎出主意,你那招不行。”
“啥不行?”
三毛子把眼一瞪,“就这一招最管用。你就想吧,你不把他哥俩整趴下,等他俩缓过来,指定有你好果子吃,够你喝一壶的。”
严林坐在那儿没吱声,琢磨半天。
桌上酒瓶子摆了好几个,酒劲往上一涌,三毛子又在旁边一个劲儿撺掇:“想啥呢林子?我跟你说这事儿,就得这么干,不干不行!干就完了!怕啥啊!”
徐坤还想拦:“兄弟你可想好了,这事儿让你大哥知道,不得骂死你?”
“操,知道啥啊。”严林把酒杯一墩,“干他!能咋地?”
就这么的,喝完酒,严林、三毛子、大强、二老混几个人就动身了,徐坤没去,徐坤觉得事儿不靠谱,没跟着掺和。
几个人开车干到大勇二勇住处门口,蹲在车里盯着。
瞅着院里没停大勇的车,寻思二勇指定在屋呢,毕竟刚出院,也不能瞎溜达。
几个人就在车里死等,就堵大勇回来。
也该着出事儿,没多大一会儿,大勇开着车回来了。
车刚停稳,车门一拉开,大勇一只脚刚沾地,就听着后边呼呼啦啦过来两辆车,车灯“唰”地一下就照过来了,晃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