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上前接过皮包,拉开拉链粗略点了点。
“南哥,正好一百万。”
焦元南冲二勇和大勇的方向一抬下巴。
“这一百万是给你哥俩的补偿。”
“你哥俩还有啥要求,尽管说。”
二勇一摆手。
“南哥,我听你的,你说咋整就咋整。”
焦元南看向严刚。
“行了,把你兄弟领走吧。”
严林刚要走,老八往前一瞪眼睛。
“你个狗篮子!老实的!”
焦元南一摆手拦下老八。
“行了,别跟他废话了。”
焦元南看着严刚,语气淡淡。
“严刚,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你兄弟这顿揍挨得一点都不冤。”
“这是落到我手里了,真要是落到旁人手里,啥后果你自已寻思。”
严刚点点头,一句话不敢反驳。
“我知道。那啥……我这就带人走了?”
严刚领着严林他们几个,灰溜溜就出了屋。
人一走,焦元南转头跟二勇、大勇哥俩说话。
“兄弟,这事儿就算彻底了了。”
“给你们要了一百万,也不知道你们满不满意。”
“这钱就当是补偿你俩的腿和眼睛了。”
“你俩也别在道外待着了,研究研究换个地方,干点啥营生。”
“这一百万,也够你们起步了。”
焦元南这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这事儿落到我手里,你们花俩钱,我给你们把事儿抹平。
真要是没经过我手,你把人家哥俩一个眼睛整瞎,一个腿整瘸,人家能跟你善罢甘休?
那哥俩都是亡命的主,能惯着严刚严林他们?
就这么着,严刚领着灰溜溜一帮人走了。
焦元南把一百万往二勇大勇跟前一推。
“拿着,回去研究研究,上别的地方干点啥营生。”
咱说焦元南干的这个事儿,其实是对的!你不这么做,你还能真去打严刚和严林吗?打完仇绪是报了,但是冤冤相报何时了,那就没头了!
以严刚,闫林和大勇二勇这个仇怨,指定早早晚晚得出人命!这么办,大家都就坡下驴,互相有个台阶!
一边损失的是人,一边损失的是钱!!
这么做是最圆满的。
二勇当时“扑通”就给焦元南跪下了。
“南哥,我真是……啥也不说了,大恩不谢。”
“起来。”
焦元南伸手扶他一把,“以前我欠你们个人情,这把就算补上了。”
“以后你哥俩不管啥事,能用着我焦元南的,就打电话。在冰城这一片,我能管的、能帮的,指定不带差事儿。”
打这之后,二勇大勇哥俩真就不在道外待了,挪到故乡那边去了。
刚去那会儿,大勇养客车跑线,二勇开个小局子,也算安稳。
可干了没多长时间,哥俩就觉得来钱太慢了。
俩人一商量,开始倒腾雷管,后来干大了,什么炸药了,香瓜雷子也都有。
那阵儿哥俩一个装着假肢,一个瞎一只眼,也想开了……活都活成这样了,啥好不好的,能挣钱就行。
人这自信心,都是自已给的。啥来钱快,就干啥呗。
你想啊,二勇长得再精神,就一只眼睛,找媳妇都难;大勇再利落,一条腿是假肢,不也一样吗?
混到这份上,就啥来钱干啥了。
到九十年代后期,他们干这个干出名了。
那时候混社会的,都不用拎着大砍,短把子干仗了,开始用炸药。
老八后来办事用的药,都是从二勇大勇这拿的。
到这儿,这事儿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但是后来,二勇和严林又碰上过一次!那严林好像没让二勇给炸死!!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咱以后会慢慢讲!
咱说,九几年的时候,正好是改革开放,飞速发展的时候。
市面上百业兴旺,来钱的路子五花八门。
咱今天说这个人,咱就不能提真名了?
咱先不说当年,就说现在!现如今生意做得极大,身家几十个小目标是有啦!
这个人姓孙!估计冰城老人,有的能猜得出他是谁,咱们在这叫他五哥。
当年五哥对焦元南那份情义没的说,俩人是过命的交情。
以前焦元南没发家的时候,五哥没少帮衬他!
可九几年那时候,五哥还没发迹呐,属于刚起步阶段。
那五哥的脑子非常够用!虽然没有江河和王龙江产业那么大!!
但是你知道,生意人的嗅觉是非常灵敏的,在九几年,人家就能盯上挣钱的买卖!
他在四道街开了家游戏厅,什么苹果机、三七机,摆了满满一屋子。
那时候这玩意儿刚兴起,社会上混的都往那儿去,五哥赚得盆满钵满。
五哥平时不沾江湖事,他心里知道,江湖上不是人人,都像焦元南那样。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来玩的人啥样的都有,赢了揣钱就走,输了就想往回找补。
冰城这种人多了去了,当年杨彪就这样:赢了全拿走,输了就得给退。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赔率全是提前调好的。
先让你赢个够,赢得心花怒放,你才能上瘾,才愿意接着来;等你彻底玩进去了,就该轮到你输了。
那天,从四道来了哥俩个,在游戏厅里里外外输了两万块。
最开始,这哥俩赢了十一二万,场子这边也不拦着,任由他们玩。
有的老哥就纳闷啦,赢了钱为啥不撤?这不是傻逼吗?
咱说,机器都提前动过手脚,先给你点甜头,然后你才能踏踏实实玩。
要是上来就让你输个精光,下次你还能来捧场吗?
这俩小子玩来玩去,从赢到输,到最后里外里赔了两万块。
这哥俩当时就憋了一肚子火,输了这么多钱,这口气哪能咽得下。
当天俩人就炸庙了。
那天五哥没在店里,他买卖多顾不过来,就让自已姓王的小舅子在这儿盯着生意。
哥俩在这嗷嗷喊:“哎!哥们儿,谁他妈是负责人?我问你话呢!”
服务生一看这架势不对,赶紧跑去找王经理:“王哥,你出去看看吧,来俩大哥,平时总来咱场子玩,可今天来者不善,点名要找你。”
王经理一出来,赶紧陪着笑:“哎呀,哥俩,咱都认识,这是咋的了?今天过来玩会儿还是有别的事?哥们,我跟你们说句实在的,你们平时总来捧我场,今天我安排你们吃点喝点!”
哥俩一摆手,脸色直接拉了下来:“操…哥们儿,别来这套虚的。为啥来你心里清楚,我俩在你这儿里外输了两万块。你家机器有没有鬼,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咱别扯没用的。这两万块,你直接给我退回来。”
王经理一听就不乐意了:“不是…哥们儿,你搁这儿扯犊子呢?你赢钱的时候我差你一分一厘了?输了就跑我这儿往回要?咱这游戏厅,天天排队来玩的有的是。今天你输了要退钱,明天他输了要退钱,我这买卖还干不干啦?我这儿也不是扶贫的地方!”
这话一出口,一点情面都没留。
哥俩当场就急了:“你妈的,你要是跟我这么唠嗑,打今天起,你家场子就别想开啦!”
王经理一看这俩人要动粗,心想这也不是我的场子,是我姐夫的,索性就把实话说了:“哥俩,我也不瞒你们。在冰城这一亩三分地,能开得起游戏厅的,背后都有人撑着。我跟你们交个底,这个场子,是焦元南罩着的。”
这哥俩也是混的,哪能没听说过焦元南。
一听是焦元南罩的场子,俩人撂下一句:“行,你妈的,你给我记住了!”扭头就往外走。
俩人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道里的一个大哥打了过去。
这个大哥叫大嘉,大名叫王思嘉!专靠游戏厅吃拿卡要混饭吃。
当年不少人,都靠游戏厅发了家,也有不少人栽在这行里。
电话一接通,这俩逼一顿委屈:“哥,你说这叫啥事儿啊,我在四道那家游戏厅,前期没少赢,可架不住一直玩,到最后里外里输了两万。输完我俩心里都明镜的,那机器指定是动过手脚。哥,你看这事咋整?你过来一趟。人家那边报号了,说道外焦元南罩着这个场子。”
大嘉当时就不屑地说:“操!你别跟我扯什么焦元南八元南的,没用。你记住,我就认钱,钱到手啥都好说,钱拿不着说啥都白扯。来,你把电话直接给那个经理。”
哥俩把电话递到王经理手里。
王经理一接:“喂哥,你好,我是咱这游戏厅的经理。”
大嘉嗓门直接就提上来了:“操…他妈你是经理?你个打工的,还没资格跟我对话!我告诉你,我是道里的大嘉。
大嘉…没听过?
你说你没听过我?
真不好意思,我没听过你。
操…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就一句话:两万块,能不能给?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你赶紧把老板电话给我发过来,我直接跟你老板谈。跟你说也白说,纯他妈浪费我口舌。我刚喝完酒,跟你磨叽一会儿酒都他妈醒啦!”
王经理挂了电话,转头就给五哥打过去了:“姐夫,你看这事闹的,来几个找茬的,纯纯来扯犊子的。你看这事咋整?人家说了,跟我说话不好使,必须找老板。”
五哥说:“行,把电话转我这儿。”
大嘉跟五哥就对上了话:“喂你好,你是不是这场子的老板啊?”
“哥们,我是老板。你看咱们这是有啥误会,还是哪块没整明白?有事你跟我说就行。”
“我跟你说,别磨叽。我兄弟在你那儿输了两万,把钱给我退回来。我这人最讲理,两万块退给我,以后我这帮兄弟绝对不再去你家游戏厅。行了,我不废话,能退不能退?”
五哥听完直接回:“哥们儿,不好意思,这钱真没法退。”
“没法退?我这人从来不爱啰嗦。没法退是吧,从今天起,我让你在冰城开不下去!能不能听明白?”
“不是…哥们儿,我这地方,是焦元南罩着的。”
“你他妈少跟我提人,记住了,挡我财路,谁来都不好使,在我这儿全是白扯,真惹急了全给你们收拾了!”
“不是,哥们儿,那咱能不能见面唠唠?”
“见面唠唠?你能咋地啊?行,我马上过去。哥们儿你记住,我到了之后,你要是给不了我满意的说法,你他妈自已心里有点数!”
“啪”地就把电话挂了。
报焦元南的名号,没镇住对方。
可五哥是正经做生意的,不沾江湖事,遇上这茬能咋办?只能转头去找焦元南。
焦元南那会儿在哪呢?正跟,杨彪,白博涛,王俊英,他妈几个人,打麻将呢。
正玩着呢,电话打过来了。
“喂,谁啊?”
“元南,我是你五哥。”
“咋的了五哥?挺长时间没动静了呐?。”
“没啥事,你在哪呢?我这边遇上点棘手的事……有个事想求你。”
“五哥你这说啥呢,跟我还客气啥?有事你就直说。”
“刚才我游戏厅那边报你名号了,来了个叫大嘉的,我也不认识,报你名人家根本没给面。你看能不能过来一趟?”
“五哥!咋回事啊?”
“我毕竟是做买卖的,不想跟这些混社会的扯不清。这帮人哪有讲理的?今天不把钱退给他,明天指定来砸咱场子。”
焦元南说:“行,我知道了,我过去。”
旁边的呆着的王福国开口了:“南哥,你玩你的麻将,我听着是五哥来电话了?那我过去一趟呗,省得我在这干耗着,我没意思。”
焦元南看这把牌还没打完,就说:“那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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