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十三道苍老的身影被从棺椁中缓缓唤醒。
棺材里的身影的苏醒过程极为缓慢而沉重,如同一座座被冻结了无数万年的雕像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们的眼皮首先颤动了几下,那层如同枯树皮般的皮肤在颤动中裂开了数道细密的纹路,有微弱的光芒从那些缝隙中渗透出来。然后他们的手指开始微微屈伸,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都发出了一连串如同干枯树枝被折断般的咯吱声响。
最后,他们的嘴唇缓缓翕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声如同被风吹过空谷般的低沉而沙哑的叹息。
只见,十三位骨灰级老祖依次从棺椁中坐起身来。
他们的面容已经无法辨认出具体的五官,那些皮肤如同被揉皱了又展开的旧纸般布满了密集的纹路与褶皱,颧骨与眉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如同一对深不见底的枯井。
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十三双枯井般的眸子中翻涌着一种如同被压缩在深渊底部的暗火般幽深而灼热的光芒,那是历经了无数万年岁月沉淀之后才能凝聚出的、如同实质般的道韵与意志。
……
天初君王拖着尚未痊愈的身躯来到祖地深处,跪伏在那十三座棺椁之前,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比武招亲的举办到林无敌的横空出世……从昆仑秘境中的横扫到问天山上的大战……从天神戟与封魔碑的碰撞到隔山打牛的恐怖威能,一字不落地呈现在了十三位骨灰级老祖的面前。
祖地深处陷入了一片极为漫长的沉默。
太煌氏族的这些骨灰级老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十三双枯井般的眸子望着天初君王跪伏的身影,面容上翻涌着一种极为缓慢而沉重的表情变化。
他们的表情如同一座座被冻结了太久的冰川在缓缓崩裂,从最初的震惊,到随后的暴怒,再到最后沉淀成一种如同被刻入骨髓般的冷冽与杀意。
“林无敌……”
一位最为年迈的老祖缓缓开口,那声音如同一块被风化了无数年的岩石在滚动时发出的沉闷声响。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那两片薄薄的唇瓣如同两柄被缓缓磨利的刀片般泛着幽冷的光泽。
“敢动我太煌氏族的根基,敢杀我太煌氏族的子孙,敢毁我太煌氏族的谋划……此人,确实该死。”
另一位老祖接过了话头,那双枯井般的眸子中翻涌着一种如同深渊底部才会有的幽冷与暴戾。他的声音比方才那位更加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被烧红了的铁珠般灼热而沉重。
“唤醒我们,便是要杀此人?”
第三位老祖缓缓抬起了那只枯瘦得如同枯枝般的手掌,在身前虚虚一握。
那动作轻得如同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整片祖地深处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如同一片被挤压到了极致的空间在微微颤动。
“好。”
天初君王跪伏在地上,听着那些老祖们的话语,他暗金色的眸子中翻涌着一种如同在看着最后希望终于被点燃般的灼热与笃定。
他猛地抬起头来,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般的决绝与狠厉:
“老祖们,林无敌和南宫苡萱肯定还会出现的!我不信他们会放弃苍生果!”
天初君王微微停顿了一息,眼神中闪烁着一层如同在盘算着棋局后续变化般的冷光与算计,随即继续开口:
“南宫苡萱的目的是苍生果。她与太苍神朝之间的交易便是以苍生果换神魔造化仙体。只要苍生果还在太煌氏族的手中,她便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