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数到七的时候,青龙还撑着围绳,意图站起来。
顾砚辞没等他站稳,前臂接连横压过去,整个人的重量压在那人胸口上。
青龙的后背重新砸回台面。
裁判的巴掌拍在台面上,越喊越兴奋:“九――十!”
台下安静了一瞬。
战况已经锁死。
有不少人押了实力派青龙,此刻愤恨地把筹码扔在地上。
而角落里那个戴帽子的身影往后退了半步,看情况不对,想要走人。
林希冉早已经不在雅座里了。
她从栏杆边挤进人群。
她看见那个人了。
只有他在一路逆行。
她认出熟悉的身影。
故意大叫一声:“沈聿!”
那人条件反射回了个头,正巧被林希冉捕捉到。
沈聿愣了愣,继续往前走。
林希冉拉开门追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尽头那盏昏黄的灯泡下面什么都没有。
温姐追出来:“你认出来是谁了?”
“十有八九就是他!”虽然那个人的正面一闪而过,快到她来不及完全确认。
回到赌场后厅时,顾砚辞已经从台上下来了。
他站在台边解拳套,白衬衫半边都是暗色的擦痕,领口被汗水浸透了,口罩摘下来,扔了一边。
露出来的半张脸下巴上有几道血痕,是蹭出来的红印。
钟哥从雅座里走下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笑盈盈的:“顾先生,你这身手,看不出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司老总,倒像是特种部队退下来的。”
顾砚辞把拳套从右手上咬下来,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了一下钟哥伸来的手。
钟哥:“你赢了,我收到的那笔钱原路退回去,单子撤了。”
他看了林希冉一眼:“我这个人做事有两个规矩――诚信是一码,认清自己的斤两是另一码。我的人打不过,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你们走吧。林正宏,我让人送出去了。”
结束一切后,温姐开着车,把林希冉和顾砚辞送出了这片区域。
路上,顾砚辞坐在副驾,一只胳膊架在车窗上,微风吹起了他的发丝。
林希冉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后座。
她从后视镜里看他微肿的脸,心疼极了:“你以前打过拳?”
顾砚辞:“学过。你看清楚谁买通钟哥了吗?”
林希冉点头:“是沈聿。”
顾砚辞垂下眉眼,似乎有些失望:“我车祸出事那会儿还不认识沈聿。他想要我的命,应该不是为了生意。”
温姐笑起来:“那恐怕就是为了顾太太了。”
土路颠簸,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去,三人不约而同七摇八晃了下。
温姐继续调侃:“红颜祸水哦。”
顾砚辞回过身,认真地问林希冉:“冉冉,昨天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林希冉:“他……”
第二天上午,沈聿是跟另一个赌场的打手们一起来的。
六个人,两辆卡车,停在工厂门口。
沈聿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子立着,比平时看起来张扬不少。
他走在打手前面半步,像领路人。
今天原本是他最后的交接日,一旦交接完毕,他就不能再进这个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