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很早就计划好这么一出。
他站在厂门口,冲着车间方向指了一下:“机器在里头,最值钱的是那排织机。”
郭师傅从车间跑出来,脚上还穿着车间专属做工的布鞋,他站在门口拦着:“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沈聿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来亮了一下:“林正宏的借条,欠债二十万,机器抵押。今天来拉机器抵债。”
郭师傅被厂长欠债的消息震惊住,回头往办公室里跑,想去报信。
而林希冉已经出来了,两人几乎迎面撞上。
郭师傅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他们说,厂长欠了二十万,要拿机器抵债,机器不能别拉走啊,否则工厂就瘫痪了。”
林希冉让郭师傅少安毋躁,她走到沈聿面前,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
“沈聿,你交接期还没走完,就带着外人来拆自己的厂?”
“希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爸欠的钱,我只是给他们指个路。”
“沈聿,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昨天在赌场看了一场好戏。姓顾的本事不小。”
“果然是你。”
他靠近,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顾砚辞没被打死是他命大。可工厂的事他管得了吗?机器要被拉走,你还能找工人替你打这一架吗?"
他把那张借条往前递了递:“你嫁给我,这二十万我来还。林正宏那厂长的位置你坐着,我当副手帮你把厂子稳住。否则……”
他手一挥,身后的打手往前走了一步,打手气势汹汹,准备抄家伙了。
林希冉立刻甩出一张文件。
纸抬头是“辞职书”三个字,下面是林正宏的签名,手印按在名字上,红得刺眼。
旁边还有一行工会公章的字样:“林氏棉纺厂全体工会代表选举林希冉同志为新任厂长,即日生效。”
沈聿的笑容僵住了。
“林正宏已经从厂里卸任了。”
与此同时,周围工人们放下手中的活儿,全都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郭师傅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扳手,像是随时随地准备干架。
林希冉抱胸:“他的个人债务跟工厂无关。你带人来拉机器,可以。但我告诉你,这些机器是工厂的资产,不是他林正宏的私产,我会依法追究你的行为。”
昨天,林希冉质问林正宏那二十万欠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要林正宏先跟工厂切割关系。
本来林正宏是不肯交出厂长之位的,奈何顾砚辞带着工人、工会搞选举,并把林正宏过去亏空的账目展示给大家看,完全不给林正宏退路。
他这才答应在辞职书上签字,双方保持一个体面。
打手们此刻停住了。
领头的人回头看了沈聿一眼,像在等下一步的指令。
沈聿气得牙关咬紧。
他刚要开口,人群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沙哑的,带着喘气声:“让开让开,我回来了。”
众人闻声望去,居然是林正宏。
他脸上还带着伤,右眼肿着,嘴角的痂还没掉,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梳过了。
如果不知道他被人打了,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他为了还债,也是豁出去了,连着跑了三家客户。
三份合同,汪老板的、省城批发商的、陈记布庄的。续约日期签的是今天,预付定金那一栏盖着红章。
沈聿看见林正宏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僵硬。
林正宏立马就来了气:“沈聿,正好要找你。我玩牌是你带我去的,你故意的!想吞了我的厂。你他妈把我当肥羊宰啊――"
林正宏扑上去,整个人撞在沈聿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沈聿被他压在下面,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
林正宏骑在他身上挥拳砸他的胸口,拳头不准,砸在肩膀上、锁骨上,全凭一股蛮力。
工人们围了一圈,没人上前拉。
沈聿在地上抬手挡了两下,嘴里骂了一句什么,声音闷闷的,被林正宏的拳头压了回去。
打手看情形不对,想要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