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颜很快便沉沉地睡着了。
侧身躺着的裴淮止却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听着身侧轻浅的呼吸,他徐徐地吐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身体这才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掌心早已不知在何时沁出细密的汗珠,他轻轻擦去,心中闪过一丝认命般的自嘲。
分明面对着朝堂阴私、诡谲算计都能游刃有余。
可今日只是单纯地躺在她身边,却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乱。
唯恐太过放松,无法维持最完美的仪态,从而惹得她降低了好感。
裴淮止垂下眼眸。
房间内的烛火还亮着,让她恬静的侧颜更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意。
每看一眼,心中的欢喜便多一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好似终于明白,为何有人明知是毒,却愿意饮鸩止渴了。
一切不过是出于甘愿。
他就这样看着季昭颜,脑海中有时空白一片,有时又思绪万千。
等回过神来,竟已不知不觉过了近两个时辰。
天边拂晓。
季昭颜轻轻翻了个身。
裴淮止蓦地闭上眼睛,却是故意微抬手臂,任由她靠入怀中。
“唔……”
季昭颜是被热醒的。
后背像是贴了个暖炉,后背的里衣都湿透了,额头更是沁出了一层汗珠。
她睁开眼睛,略微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发觉自己正被裴淮止抱在怀中。
她翻转过身,和裴淮止面对面。
却见男人闭着双目,呼吸绵长又均匀,好似睡得很沉。
她唇角微勾,抓住裴淮止的衣襟,径直往两边扯。
“哎呀,有只小虫!”
裴淮止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认命地睁开了眼睛。
“有没有虫子不知道,捣乱的爪子倒是抓到了一双。”
季昭颜活动了下手腕,却挣脱不开。
也不知道这人的手是怎么长的,一手就能稳稳钳制住她两条手腕。
“我不光发现了有小虫,还发现了有个装睡的人。”
身中剧毒却又顽强不死,还能练就一身好功夫的人,怎么可能连她醒了都没有发觉?
裴淮止心头划过一抹轻叹,语气带了几分嫌弃:
“不解风情!”
他还不是想装睡,给季昭颜一个细细描摹他眉眼、容颜的机会?
结果这人倒好,上来便生扒他的衣裳。
季昭颜不甘示弱:
“迂腐古板!”
脸生得好看,身材又绝佳,还巴巴的大半夜自个儿跑过来。
结果偏偏是个不懂得及时行乐的。
裴淮止翻身坐起,收拢好衣襟,拿过一旁的外袍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