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然后同时站起来，也加入了争吵的队伍。

老周赶紧给县政府打电话。

接电话的办公室主任正在睡觉，听到“外国球探”三个字的时候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多少？”

“大堂里挤满了！少说有十几个！”

办公室主任放下电话，鞋都没穿好就冲出了办公室。

当天早上，县委一把手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讨论非常激烈，几个副手和交通局一把手围着一张县城地图，讨论的核心只有一个――路太烂。

“从高速出口到林默家那条路，是什么时候修的？”

县委一把手捂着额头说道。

这事，他有很大的责任，但一个县那么大，吃喝拉撒，他必须选择性发展。

交通局一把手翻了翻记录：“上世纪九十年代。”

“现在什么状况？”

“……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昨天一辆德国球探的车在路上颠掉了底盘，拖车拖了两个小时才拖出来。”

会议室安静了。

“三天之内，把这条路修好。”

县委一把手说，“外国人来咱们这，不能让他们笑话。”

交通局一把手面露难色：“三天？这条路平时修好至少要两个月――”

“平时是平时，现在是现在。林默这娃给咱县争了光，咱不能丢他的人。”

“而且，他未来的发展一定更好，我们如果能和他搭上关系，以后将我们县作为足球基地，全国各地不知多少球迷和公司要过来。到时经济还不是蹭蹭往上升！”

会还没开完，县宣传部的秘书就举着手机冲了进来。

屏幕上是林默在半决赛里扑出索萨侧凌空抽射的照片。

照片下面的配文是《人民日报》的标题：“国青队闯入世青赛决赛，林默单手捞球惊呆巴西。”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县文旅局一把手站起来：“书记，我觉得可以借此机会推一下咱们县的旅游。咱们有竹编、有豆瓣酱、还有林默――可以搞一个‘林默主题一日游’，参观林默就读的小学、中学，品尝林默喜欢的小吃。这个流量不接白不接。”

县委一把手看了他一眼：“林默喜欢吃什么？”

文旅局一把手愣了一下：“不知道。”

“那就去问！”县委一把手拍了一下桌子，“问清楚！把他的喜好整理成一个资料册，发给所有来采访的记者。顺便联系一下林默的父母，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让林默做咱们县的形象代人。”

散会后，县委一把手站在会议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市政工人已经开始往新铺的沥青路面上画车道线。

“一个踢足球的娃，能让全县修一条路，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他自自语了一句，然后转头对秘书说，“把林默的资料给我拿过来。我要好好看看这个娃是哪个学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