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德勒支。

克劳琛此刻正在战术室里对着全队播放阿根廷的比赛录像。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投影仪的光在白墙上打出蓝白色的身影。

屏幕上那个小个子从右路启动，变向，再变向，连过三人，左脚挑射破门。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梅西。”克劳琛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小个子挑射的瞬间，脚背还保持着触球的弧度，“本届世青赛金靴奖的领跑者，已经打进八球。他的技术特点你们都看过了――左脚内侧推远角是杀招，任意球绕人墙打近角，点球观察门将重心后决定方向。但还有一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

他切换了画面，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数据。

“梅西过人成功率，百分之七十八。”

克劳琛念出来，“被犯规后起身继续进攻的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二。他很少受伤。不是运气好，是他的身体结构和重心控制能力远超同龄人。他的重心极低，变向时几乎不减速，防守球员想犯规都来不及。”

克劳琛关掉投影仪，打开灯。

战术室里亮堂起来，球员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所以不要想着用犯规来限制他――你还没拉住他，他已经过你了。对付梅西，要在人数上占优。不要一对一盯他，用区域联防。两个人轮流保持在他的前后左右，一个人贴着他，另一个人堵他可能的传球路线。”

他的目光扫过全队，最后停在冯啸辰脸上。“阿根廷不止有梅西。阿圭罗在另一侧的跑位同样致命。上半场他们的进攻会集中在中路和右路――因为梅西习惯在右路拿球内切。这就意味着……”

冯啸辰下意识揉了揉大腿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冯啸辰，你会是压力最大的一个。”

冯啸辰放下手，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很用力：“教练，我也想说‘我尽力防’。但说实话，我没底。”

“没底就对了。”克劳琛看着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比盲目自信更有用。”

“防不住，就让他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角落，林默坐在那里，语气很平淡。

“让他射，然后我接住。”

冯啸辰转头看着林默，嘴角慢慢咧开了：“林哥，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战术会结束后，大部分球员起身离开。

冯啸辰往外走，经过陈韬身边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来真的？你脚踝还能打封闭？”

陈韬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活动了两下。“决赛不上什么时候上？”

“医生不是说至少要休两周――”

“医生说的不对，韩立说，一定让我没问题。我信他！”

陈韬站起来，拍了拍冯啸辰的肩膀，“只要能让我上场，就算这辈子不踢球，我也愿意。这是我们距离世界冠军最近的一次，要是不能上场，我这辈子都不会高兴的。”

冯啸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拍了拍陈韬的后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战术室。

陈韬走上大巴的时候，队医韩立已经等在座位上了。一个小工具箱打开放在膝盖上，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注射器、消毒棉、小玻璃瓶。

陈韬伸出左脚，韩立在他脚踝上方摁了两下，然后涂抹上神秘的绿色药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