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没回基地,直接开去了军区野战医院。
李春燕还躺在里面,他得先去看一眼情况。
到了医院,赵顾让其余人在车上等着,自己带着孙晓玥和安静下车。
李春燕的腿已经打上了夹板,裹着厚厚的纱布,躺在病床上。
人醒着,脸色白得不像话,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赵顾走进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感觉怎么样?”
李春燕张了张嘴,声音很小:“教官……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想什么呢。”赵顾语气缓了缓,“就是骨折,养好了照样能走能跳。”
李春燕没接话,眼泪又掉了下来。
正说着,主治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张片子。
“哪位是家属?”
赵顾站起来:“我是她领导,有什么情况,跟我说。”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床上的李春燕,又看向赵顾,语气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那我就直说了,病人左小腿小部分粉碎性骨折,伤到了腓总神经。”
“骨头我们可以接上,但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即便恢复得好,以后也不能再进行高强度训练了。”
病房里静了一瞬。
赵顾脸上的表情没变,但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正常走路问题不大,但跑跳、负重,基本不可能了。部队的训练强度,她肯定是跟不上的。”
李春燕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却硬是没哭出声。
赵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知道了……大夫,谢谢。”
医生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赵顾坐回椅子上,看着李春燕。
“都听见了?”
李春燕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先养着。”赵顾说,“不管以后怎样,你现在是赤荆的人,赤荆不会把人往医院一扔就不管了。”
他站起来,对孙晓玥说:“去办手续,接她回基地。在自己人跟前,总比一个人躺在这儿强。”
孙晓玥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赵顾又看向李春燕:“基地里有安静盯着,还有田小花给你做饭。就她那饭,你伤好得肯定快。”
李春燕愣了一下,扑哧一声,又哭又笑:“教官,你是想让我好,还是想让我死啊……”
赵顾嘴角动了动:“当然让你好,她那饭,吃不死人。”
这话说完,病房里凝着的空气,总算松了松。
回到基地,已经是后半夜。
孙晓玥指挥几个女兵,把李春燕抬进宿舍,安顿在靠窗的下铺。
安静跟着进去,把药和绷带都摆在床头,又检查了一遍夹板。
“晚上要是不舒服,就喊我。”安静低声说,“我就在隔壁。”
李春燕点点头:“谢谢。”
安静没说话,轻轻带上门出来。
院子里,女兵们还站着,谁都没走。
战英站在最边上,身上的伤还没处理完,纱布外面又渗了点血出来。
乌兰托娅站在她旁边,想说些什么,可话都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钱多多靠在墙角,盯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赵顾走到院子中间,扫了一圈。
“都看见了?”他声音不大,却像石头一样砸进每个人心里,“实战不是训练!敌人不会按你的情报来,也不会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停在战英身上。
“李春燕用自己的腿,给咱们换了个教训!这个教训,谁都不许忘!”
战英低着头,下唇快咬出血来。
“从明天开始,近身格斗、陷阱识别、战场急救……全给我加码!谁都不许落下!”
没人说话,也没人反对。
这一晚,赤荆特种部队的驻地,灯亮到很晚,似乎过了特别漫长的一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