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顾深吸了口气,点点头,重新盯着姜攸宁,一字一句:
“记住,标准只能高不能低,李春燕的事,不能再出第二次。”
姜攸宁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赵顾在椅子上坐了片刻,起身去洗了把脸。
刚出门,一辆军用吉普开进了基地大门。
车停稳,赵东升从车上下来。
国字脸绷着,目光直接落在赵顾身上,大步走过来。
“赵副司令。”赵顾站定。
赵东升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我听说你队里伤了一个,要退伍?”
提到李春燕的事,赵顾的心里就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腓总神经损伤,以后跟不了高强度训练。”赵顾说,“人现在在基地,安静盯着。”
赵东升沉默了两秒,伸手拍了拍赵顾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走,去你办公室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赵东升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掏出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又拿出一根递给了赵顾。
“人呢?现在怎么样?”
“骨头打上夹板了,目前静养为主。”赵顾靠在桌边,“就是以后的事,她可能自己还没缓过来……”
赵东升吸了口烟,吐出来:“那你呢?你缓过来了?”
赵顾把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沉默着。
“带兵,最怕的就是你现在这样。”赵东升夹着烟,指了指他,“兵出了事,你把自己往死里逼?有用吗?你垮了,外面那群女兵更没主心骨!”
“我没垮。”赵顾说。
“你这样子,骗得了姜家那丫头,骗不了我。”赵东升声音不高,“眼袋都快掉地上了。昨儿一宿没睡吧?”
赵顾不吭声。
赵东升抽了口烟,沉默几秒,才又开口:
“我年轻的时候也废过兵……一个新兵,扔手榴弹,拉了弦没敢扔,结果扔在自己脚边。”
“班长为了护他,胳膊没了,那班长,是我一手带的。”
赵顾抬头看向他。
“那阵子我比你还轴,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琢磨是不是我练得不够狠。”赵东升把烟灰磕掉。
“后来我老连长骂我:你是神仙?战场上什么事都能算到?带兵不是这样带的,你站得稳,兵才有得靠!”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窗外操场上隐约的口令声。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赵东升站起身,走到赵顾面前。
“但你给我记住:这队是你拉起来的!你要是在这儿垮了,李春燕的腿就白折了!”
赵顾喉结动了一下。
“那李春燕的事,你打算怎么安排?想过了吗?”赵东升问。
“给她申请个后勤类的文职。”赵顾抬起头,“她脑子不差,人也踏实。”
“就算不能再训练,也不能就这么退回地方,总得给她条路。”
赵东升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行,你能想到这些,说明还没乱,这事我帮你打个招呼,但具体程序,你自己跑吧。”
“行。”
赵顾顿了顿,又说:“另外,过几天,我打算带一队去沿海军区。”
“这边训练场不够了。海训,空训,必须得补上。”
赵东升挑眉:“沿海军区?”
“嗯。”
“我知道了,回头打个电话。”赵东升说,“你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别把兵带得没了魂。”
“知道。”
赵东升没再多说,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对了,你妈要是问起来,别说我来过。省得她三天两天说我不放心你。”
说完赵东升把门关上,开着吉普车,顺着小路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