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承运皇帝,诏曰:天潢之贵首重名分,宫闱典制不可淆紊,皇长女卫迎山秉性沉毅,行止端谨,本生之母身罹罪谴,若仍系于其母籍下于礼制有所窒碍。”
“为正其名,定其所奉,皇长女卫迎山过继为中宫皇后为女,录入中宫玉牒,自兹以往以皇后为母,朕择其嘉字以寄心怀。”
“昭者,彰其明识持正,荣者,祈其永承国之光华,擢其封号昭荣,一应礼遇仪轨悉按嫡出长皇女,内外诸司一体知悉,敬谨奉行。”
承恩侯府一昔之间覆灭,承恩候夫妇连都没下狱被当街斩首,其他人贬的贬,流放的流放。
位份仅居皇后之下的云贵妃被贬为庶人,幽禁冷宫,二公主从玉牒除名,从围猎场回京的路上直接被带到皇陵圈禁。
紧接着又是一道震惊朝野的过继圣旨。
在生母、孪生妹妹和母族几乎同一时间被处置后,和他们血脉相连,去岁被寻回宫平日并不显山露水的大公主,非但没受影响还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
既嫡又长,连封号都富含深意宫,
一时间京城的风向急速变幻,不少人都在其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世子,已经可以确定昭荣公主不日便要去东衡书院念书,严公子和林公子他们已经重返书院,书院那边传回的消息,郭公子他们从猎场回京后便主动找夫子承认作弊之事是他们刻意诬陷,并未提及您,如今被暂时停学在家,听说被家里打得至今下不来床。”
“上柱国、崔寺卿还有黄侍郎主动携重礼上书院向严公子和林公子致歉,此番还有一名叫孙令昀的学子一同入学。”
“不但如此,陛下考虑到书院只有昭荣公主一个女子,特意指派恭庆伯府上的余五小姐,太仆寺姜寺卿府上的姜四小姐以及城东王家的新任家主王苑青,随昭荣公主一道就读书院。”
房间内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四下昏暗,淮阳王府的小厮回禀完近日发生的事,退至一侧。
靠在榻上膝盖不能动弹的萧屹面沉如水:“这些事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回世子,发生在五日前,鸿胪寺那边不知为何突然严稽王府的信使和登门的访客,外面帮咱们打探消息的人都怕被盯上,不敢贸然往府里递信,等到今日才找机会送进来。”
暗地里的人尚且如此,更别说他们这些随世子入京的随从,只要踏出王府大门便马上会有鸿胪寺的官员上前询问登记,一旦被发现登记的去向、事由和实际的对不上,鸿胪寺可以直接把他们安上规避稽察,暗行侦伺的罪名。
所以这些时日未免生出事端王府的人除了正常出门采买,不敢和往常一样在外面探听消息。
甚至因为世子如今在府中养伤没回书院,他们连书院都没有理由去,只能依仗暗处的人传消息,一来二去收到的消息便滞后了这么多天。
几个算不上机密的消息都整整晚了五日,萧屹突然继母没有避讳他,当面安慰萧敏的话。
“说得好听些是京城求学,实则不过是去当质子的,只要朝廷想,到了那边处处受限。”
是他太急切了,不该在根基尚且薄弱的时候试图对殷年雪动手,以至于把和宝画的事暴露出来,以至于现在被困在府上耳目闭塞。
还有宝画……
若是没有密林中的事,就算被牵扯进私放印子钱中,也不至于失去身份被幽禁皇陵,想到这里愧疚地闭上眼睛。
过了许久在幽暗的烛火中缓缓睁开眼睛:“你明日去城中寻几位敢下猛药、善治筋骨重创的大夫,鸿胪寺盘问起来只管照实回话。”
小厮明白过来他的打算,不放心地劝道:“可太医说您的双膝筋骨损裂最忌躁进,需安心静养三个月,不可强动更不可用猛药,若强行治疗纵然能稍微活动,日后极易落下病根。”
萧屹目光晦暗地盯着窗外:“如今局势已经彻底脱离掌控,我岂能坐以待毙。”
抬手按在养了几日只要一碰便一阵钻心疼的膝盖:“勿要再多说,按我说的做,不管如何都要尽快回书院,三个月的静养我耗不起。”
东衡书院士子云集,各家二代都在里面,往日很多消息人情往来都是靠书院流转。现在王府被鸿胪寺严稽,导致信息严重滞后。
陛下只禁止他往后二年不能参加宴会以及设私宴,并没有禁止他回东衡书院。
留在王府一举一动全在监视之下,回书院混杂在学子之中反而有周旋的空间,再者书院最近发生了不少事,不管如何都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