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正在被兵士牵着往马厩方向走,有人已经开始卸鞍,有人正蹲在营地边上的水槽旁洗脸。
侯君集的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眼,看到了巴桑的身影,那少年正翻身下马,脚步比出发时稳了许多,虽然低着头,但握着缰绳的手指不再颤抖了。
李成全循着侯君集的目光向后头打量一番。
“事情办完了。寺庙烧了,该带走的东西都带回来了,巴桑的阿姐........算作找到了。”侯君集低声说着。
算作?李复蹙眉,随后便看到巴桑下马之后,小心翼翼的护着怀中的包裹.......
只是一眼,李复就已经明白了。
“先让人都歇下来吧,这两天,先休息再说。”李复看向牛进达说着。
牛进达微微颔首。
“侯将军,你先去沐浴一番,我们在帐中等你,这件事,慢慢说。”
侯君集认真点头,对着众人抱拳一礼,而后回了自已的帐篷里,亲兵开始为他打水洗漱。
主帐之内,桌案上已经备好了热茶和干粮,牛进达亲手替他斟了一碗,推到了侯君集的面前。
侯君集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连夜赶路积攒的那股子干涩冲散了不少。
放下碗,把寺庙里的情况简要地说了说。
如同出发之前李复说的那些秘闻一样,都对上了。
“巴桑将她的阿姐带回来了,我寻思着,等挑个好日子,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让他阿姐安息。”
“大仇得报,这小子,还得缓上一阵子呢。”
“这种事对他来说,不会那么容易接受,咱们谈论起来,都沉重的很,更别说,那是他亲姐姐。”
侯君集语气沉沉。
战场杀人,身为将领,见怪不怪。
但是真正看到认识的人的家人,被残忍的做成法器,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与害怕无关,更多的是感慨。
高原上的吐蕃,真特娘的愚昧!
无知!残暴!
“寺庙里搜刮出来的金银,我都给带回来了,这笔财货,虽然后续会有账本,但是我不打算送到长安户部。”
“我会正式上书,让这些财货留在松州,后续咱们对高原上实行的计划,用得上。”
“这些,本就是那些可怜牧民的血汗,寺庙搜刮去的,也忒不干净。”
能让侯君集这个在草原上打仗刮地皮的人都嫌不干净,看来那寺庙里的东西,是真的令人心生厌恶了。
李承乾微微颔首。
“这笔财货,理应留在松州。”
李复也认同。
牛进达就更没有意见了。
高原上的寺庙不比中原,一个贫瘠之地的寺庙,又能有多少东西呢?
\"这笔财货留在松州,我没意见。\"李复开口,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确的认可,\"户部的账上不缺这点金银,但松州这边要做的事,处处都要用钱。你写正式上书的时候,我也署名附议。\"
侯君集点了点头,这位更是个不将钱放在眼里的。
户部拿着也没办法。
侯君集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皮囊,解开系口的绳结,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面上。
被打磨光滑的红色蓝色的宝石,绿松石,金币,磨得发亮的珊瑚珠,零碎的金银片。
\"这只是随手捡的一小部分。\"侯君集把皮囊的口重新系好,放在桌边。
“其余的,都分散带在其他人身上,今天下午就能收拢造册完毕。”侯君集说道:“不管是哪里的寺庙,心有贪婪,那就一点都不带穷的。”
牛进达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