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倘若真的能谈下来,大唐的边境外扩,对于咱们的计划,是有天大的好处的。”
“牧民就是牧民,相比较起种地,放牧,他们才是行家。”
“大唐也需要他们放牧高原。”
“地存人存,地失而人存,人地皆得,地存而人失,则人地皆失。”
“计划是得人,地可以放一放,但是这国书一出,地和人,大唐都要。”
李承乾握紧了拳头。
“都得到之后,大唐也不可能将牧民迁移,放着高原这么大的一片空地不管,所以,都要,而且,都要管。”
“这样的情况下,牧民留在高原,以大唐的法度与政策来治理,远比他们现在的日子,有奔头。”
“不说过后,便说眼前,这份国书一出,签不签,禄东赞和松赞干布都要坐立难安了。”
“不签国书,那吐蕃的悔过与歉意,不过是口头上的,不过尔尔,大唐有理由继续在边境施压,而且师出有名。”
“如今,他们进退两难了。”
“不放放血,怎对得起他们的无礼呢?”
李承乾冷笑一声。
在自已还是几岁的孩子的时候,就知道那些圣贤书里所谓的仁义道德,是约束自身涵养,而不是用来治国安邦,更不是用在敌人身上的。
李复也笑了。
“那高明觉得,松州这边,该如何呢?”
这是作为太子少傅对学生的考校。
李承乾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他微微前倾,重新把目光落在地图上。
“边境巡逻加强,咱们的人大规模越境确实更难了。但如果国书的内容传出去,哪怕是一点风声,也足够吐蕃的兵马人心惶惶了。”
“边境那边的吐蕃军队就会知道,大唐和吐蕃正在谈判划界,任何主动的冲突都可能影响谈判结果。他们越是想避免冲突,咱们的斥候反而越容易摸过去,因为那边会犹豫,会考虑该不该动手。\"
李复垂眸。
“可若是这内容,反而激起了他们的不满,他们想要跟大唐,堂堂正正的打一把呢?”
李承乾笑了。
“堂堂正正的打一把?”
“他们要下高原吗?”
这个问题一出,结果就很明确了。
吐蕃的军队,只能在高原上跳脚,仗着高原的自然优势,无能狂怒。
如今是贞观年。
大唐群星闪耀之时。
吐蕃的军队若是敢下高原,牛进达和侯君集就会告诉他们,大兵团作战,现实是多么的残酷。
“朝廷的大军眼下上不去高原,吐蕃的军队,也不敢下来与大唐的军队硬碰硬,谈什么堂堂正正呢?”李承乾双手一摊,自信又从容。
辽东之战赢得彻彻底底,干脆又漂亮,大唐的兵锋士气,如日中天,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府兵,也是昂首挺胸,满身骄傲。
唯一战败的,就只有户部的账本.......
“这份国书虽然在长安那边谈着,但是真正的作用,会最先应验在边境上。”
“谈判是明面上的事,边境上的态势是实际的。谈判拖得越久,咱们在边境上能做的事情就越多。而禄东赞在长安一天签不了这份国书,松赞干布在逻些就一天拿不到确切的消息,他在边境上的决策就会越来越保守,越保守,就越给咱们留下空隙。”
李复的目光在舆图和李承乾之间来回移了一次,笑了,笑的很开心。
李承乾,就该是这样的李承乾!
“你可以去见牛将军和侯将军,将你的想法告诉他们了。”李复说道:“配合着这个消息,巴桑,也该行动起来了。”
李承乾眼睛亮闪闪的,眸光中充满了兴奋。
李复看着李承乾那双亮起来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去见牛将军和侯将军的时候,不必说得太细,只把国书的大致方向和你的想法告诉他们就行。他们带兵打仗的人,一听就明白该在边境上怎么配合。”
李承乾笑着应声。
“事情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去。”
说完后,转身朝着帐外走去。
帐外传来李承乾和侯君集说话的声音,隔着几层帐篷布听不真切.......
李复坐在案边,手里拿着那卷已经收好的舆图,将其好好收起来。
主帐之中,侯君集跟着李承乾来找牛进达,三人落了坐。
李承乾的声音在帐内不紧不慢地响着,把方才与李复商议的那番话又讲了一遍。
牛进达与侯君集两人,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十分惊诧。
朝廷的那帮文官,这么牛逼吗?
让吐蕃割地割城,划了这么大的一片地方,吐蕃肯定不会同意的。
如同太子殿下所说,吐蕃不同意,两边就要拉扯很长一段时间。
禄东赞,只能留在长安。
逻些城里,没有禄东赞给松赞干布出谋划策,那吐蕃朝廷就相当于被削弱了少说有三分之一。
不管割让多少,大唐都是获益的。
哪怕最后没有谈成,没有割让,那这个消息,足以引发边境震荡,松州这边能做很多事了。
“消息递过去之后,要给他们几天时间消化。等那边的巡逻队把消息传回逻些,松赞干布那边的反应,大概需要五六天。\"
“这五六天过去之后,禄东赞的书信,应该也会送到松赞干布那里。”
“巴桑回部落的事情,七日之内,要办妥。”
“松州这边,也要做足了姿态。”牛进达思索着开口:“既然他们在边境加强了巡逻戒备,咱们也做做样子,边境上的动静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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