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村口了,我像得了大赦一样飞奔着下了车,深吸一口气,空气这么新鲜,天空这么蓝。汽车在路边停留了一下以后,就绝尘而去。
我问梓萱:“在哪呢?”
梓萱笑着说:“瞧你急的,往里走,门前能聚一大堆人的就是。”
我们沿着狭窄,泥泞的土路往村里走,常年的积水使这条大路看起来是那么的肮脏,自行车轮的印迹错综交杂,把烂泥碾这边又碾那边去,到处是深深的车辙和烂泥翻起的高高的脊背,像一堆破烂的麻绳,蜿蜒着向前。
走不多远,就听见吹吹打打的唢呐声,唢呐,梆子齐奏,奏着我也听不懂的调子。
门口聚了一大堆的男人和女人们。背景是贴着大红囍字的大门,院墙外是摆的乱七八糟的小桌子,小板凳。还有几个用土垒砌的大火炉,上面支了几口大锅,正咕嘟咕嘟的冒着白气。案板就摆在旁边,上面摆满了各种调料,葱姜蒜堆成了小山,几个系着油腻的有些分不清蓝色还是黑色的围裙正在那里聊着家常,不紧不慢的切着肉和菜。
门口的男人们聚成一堆,抽烟,打牌。女人们则围在一起,有的叽喳着家长里短,有的训斥孩子,有的被男人逗恼了,站起来和男人打打闹闹,引起大家的一阵起哄。农村的妇女嗓门都大,看见我和梓萱,大老远就吆喝:“这不是大旺他姑家的萱么?看人家城里人来啦!”一群职业妇女开始围着梓萱问个没完,拉拉她的手,摸摸她身上的衣服。可把梓萱跟猴似地看够也摸够了,才让开一条道叫我们过去。
从人群里挤出来,我们直奔大门口一个方桌子,桌子前坐了一位老学究,鼻子上架着眼镜,山羊胡,中山装上的左口袋上别者一支带笔帽的钢笔。桌子上铺着大红布,上面摆着一张红纸,上面密密麻麻用钢笔记着:王大勇10元李孬蛋10元。。。。。。
梓萱递过500元,那老头儿立马双手接过,查了好几遍,然后规规矩矩的收到桌子的抽屉里,问清姓名,边写边唱喏道:宋梓萱500元。说完还多看了我们几眼,颇有些意外。
这一声如平地起了炸雷,也使全场一下子安静了几秒钟,定格。然后大家又开始围绕着自己的话题开始讨论。
一群孩子在人群里猴似地窜来跳去,惹来一堆人的吵骂。
梓萱的舅舅舅妈被人指挥着要各种用具,都快晕了。看见我们忙招呼我们坐下,顾不上说两句话,就被要红布的人给叫走了。
刚找个地方坐下没多久,一声惊天的二踢脚,接着又是几声。人群骚动起来,接新娘的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