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青准时起床,到楼下人工湖边去晨练。
这已经形成了他的习惯。
只要天气合适,早上跑一跑,在那种不变的节奏下昨夜没想通的问题很可能就有了一些新的思路。
刚跑到第三圈,碰到了小区退休的王叔,也就是郑剑士的老师。
王叔今天没有转核桃,手里拎着一个布袋,看样子是要出门买菜。
“小陈,今天比平时早啊。”王叔在路边停了一下。
“醒了就起来了。”
王叔点了点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偏过头:“对了,你那个画廊朋友,前几天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陈青脚步停了下来:“您说的是哪家画廊?”
“济民路上那家,叫什么夏花。”王叔说,“我前天去济民路那边喝茶,路过她店门口,看见停了一辆省城牌照的车。深灰色的,也没熄火,就停在门口。我出来的时候车已经走了。”
陈青的心微微紧了一下:“没进去?”
“反正我没看见人进去。”王叔说完摆了摆手,“我买菜去了,你慢慢跑。”
陈青站在原地看了王叔的背影几秒,然后转身继续跑完了最后一圈。
王叔知道‘生如夏花’,应该是郑剑士跟他提过的。。
只是,省城来人做什么?
苏婉宁也没打电话来。
陈青泡完之后回到家冲了澡换了衣服,他坐在餐桌边喝了杯水,拿起手机翻到苏婉宁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苏婉宁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像刚睡醒:“小陈?”
“嫂子,醒了没?”
“刚醒。”电话那头传来一阵oo@@的声响,像是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最近忙不忙。有一阵没过去了。”
苏婉宁笑了一声:“画廊还是老样子。不过前几天收了一幅画,还不错,有空你来看看。周末要是没事就过来,正好一起吃个饭。”
陈青听着她语气正常,没有紧张也没有含糊。
省城牌照的车停在门口,她不提,他也没必要追问。
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她不会是这个语气。
“行。周末我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杯子洗了放回碗架,出门上班。
刚从田羽容的办公室出来,走廊对面周正清的身影从他副书记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陈青点点头,算打个招呼,回自己办公室了。
却不料周正清径直走了过来,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小陈,忙呢?”
陈青站起来:“周书记,早。”
周正清没有进来的意思,就靠在门框边,语气随意:“昨天市里那个产业对接会,有几个信息还挺有价值的。省能源那边对清平的产业配套兴趣不小,后续可能有一些合作机会。”
陈青点了点头:“那对县里来说是好事。”
“是好事。”周正清端茶杯的手动了一下,“下周可能还要组织一次对接会,到时候县里几个相关部门的同志一起参加,你也来听听。”
“好的,周书记。到时候您提前通知我。”
周正清笑着点了点头:“行。”
他说完转身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渐渐消失在他办公室的方向。
昨天的会议,田羽容都没有给他说这些,周正清还专门来告诉他这些消息是什么意思?
“省能源有兴趣”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在铺路。
但田羽容显然还没有提起兴趣关注。
下午下班前,陈青把会议纪要整理好存档,又看了一眼手机。
裴清越没有发新消息,他也没催。
距离明天上午十点还有十几个小时,催也没用。
他关了电脑,拿上外套下楼。
车开出行政中心大门之后他没有直接回湖滨花园,而是拐了一个弯,去了县城新华书店。
书店门面不大,靠里的那一排是政策经济类的书架。
他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书脊,最后抽了一本关于新能源产业政策的解读书刊。
他翻了几页,内容不深,但足够让他“了解行业背景”。
他拿着书去了收银台,付了钱,把书放在副驾座上,开车回家。
到湖滨花园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他把车停好上楼。
路过401的时候门关着,灯没亮,沈鸢还没回来。
他掏出钥匙开了402的门,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把那本新买的书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进了书房,开了台灯坐下来。他没有打开电脑,也没有翻手机,而是把目光落在书架上。韩振邦留下的那些书排成一排,书脊朝外,从管理类到经济类到金融类,沈鸢当初分类归整得整整齐齐。
《围城》还插在原位,书脊的压痕已经恢复平整,看不出被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