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萧煜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反而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忽然觉得,跟这群蠢货置气,实在是有些掉价。
既然你们不想体面。
那孤,就帮你们把这层皮,彻底撕下来。
原本以为,能和平解决,让你们出点血,把水利修好,也就算了。
但现在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也罢!
一片死寂之中,萧煜的嘴角,忽然缓缓向上扬起。
他笑了。
那笑容,没有一丝暖意,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和残忍。
安王和卫国公等人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在这笑容之下,“啪”的一声,应声而断。
他们见惯了萧煜的冷漠,见惯了他的暴怒,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这个时候,这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诸位,一路辛苦。”
萧煜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和友人闲聊,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动作优雅从容。
“龙口风大,站在这里,怕是会着了凉。”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王公贵族那张煞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孤的行营就在不远处,已经备好了热茶。不如,请诸位移步,到孤的营中稍作歇息,如何?”
请?
这是请吗?
这是鸿门宴!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殿下!”
安王萧成终于忍不住了,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往前一步,摆出了亲王长辈的架子。
“殿下这是何意?王长史畏罪自尽,是他咎由自取,与我等何干?”
“殿下如今要将我等尽数软禁,是何道理?莫非殿下以为,我等都是那贪赃枉法之徒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和质问,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卫国公吴庆巡也立刻跟上,声色俱厉。
“太子殿下,我等皆是朝廷册封的宗室勋贵,没有陛下的旨意,没有确凿的罪证,殿下即便代天巡狩,也无权如此折辱我等!”
“此举,不合祖制,不合国法!”
“祖制?国法?”
萧煜玩味地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安王叔,卫国公,你们是在教孤做事吗?”
他向前踱步,不紧不慢,沉重的马靴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上。
他走到安王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这位养尊处优的王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孤刚才说过,要去抓贪官,为民伸冤。”
萧煜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煜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人死了,线索断了。孤总得给下游那几千名家破人亡的百姓一个交代吧?”
“孤也想相信诸位是清白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通情达理”的意味。
“所以,才请诸位去营中喝杯茶,大家坐下来,把事情聊清楚。”
“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谁走了,孤都不好交代,不是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天晚上,案子查不清楚,一个人,也不许走。”
“你!”
安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煜,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囚禁!
萧煜根本没理会他的愤怒,直接转身,对着身后的两道身影下令。
“常胜,袁泓。”
“属下在!”
两人齐齐抱拳。
“‘请’诸位王爷、国公、侯爷,到孤的行营里做客。”
萧煜特意在那个“请”字上,加重了读音。
“记住,是‘请’。谁要是不愿意,就帮他愿意。”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