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雪将沈听澜的手按在桌上,三根手指搭住脉门。
诊了片刻,她抓过药箱,取出银针。
“一日读两人已到极限,你还敢碰第三回。你嫌命长?”
银针落入穴位,沈听澜的手臂抽了一下。
温照雪骂得痛快,骂完才察觉谢执还站在旁边,收针的动作停住,索性转过脸去,当自己什么都没说。
谢执把刚倒好的茶放到沈听澜面前。
“原来你这本事要命。”
沈听澜的后背抵住椅背,防备重新压上眉间:“世子怕了?”
“怕你把自己用废。”
“我还能替你查案。”
“都察院不缺拿命换线索的人。”
“世子今日守在铺里,难道只为替我撑场面?”
“军药旧案归我管。”
谢执将货签残印拓在纸上的痕迹推给她,“至于你,暂且算证人。”
“暂且?”
“等你何时肯听医嘱,再换个称呼。”
沈听澜伸手端茶,麻意却从手腕窜到掌中,杯口倾斜,热茶沿着桌面流下。
谢执从杯底将茶盏托走,掌缘与她隔着半寸。
谢执从杯底将茶盏托走,掌缘与她隔着半寸。
他朝茶棚主人要了只带柄的小铜壶,把热茶灌进去,又用布巾裹住壶柄,推到她怀里。
“抱着。”
沈听澜隔着袖料接住铜壶,热意贴住掌心,僵硬的手指总算能动了。
“世子把我当药罐子养?”
“药罐子若像你这样乱跑,早被摔碎了。”
温照雪在旁边收针,忍着笑意:“这话在理。往后三日,她若再乱碰谁的脉门,世子直接让人捆了。”
“温照雪,你收谁的诊金?”
“谁肯救你的命,我就替谁说话。”
沈听澜抱着铜壶,舌根压着苦味。
谢执站在桌边,左肩的官袍仍往下滴水,伞靠在他腿侧,伞面大半都湿在朝外那边。
她原想说一句多事,出口却换成了另一句话。
“我前世没人管。”
温照雪扣药箱的手停了。
谢执看着沈听澜,没有追问那两个字,把挡风的披风往她身后拉紧,遮住漏进来的雨。
“今生有人看着,你嫌烦也得忍。”
沈听澜张了张口。
铜壶烫着掌心,粗茶入口也烫,想好的反驳被她咽了回去。
雨线封住棚口,一辆朱轮马车停在外面。
萧穗提着裙摆跨过水洼,带着两个侍女钻进茶棚。
她先看向椅背上的披风,又落到沈听澜怀里的铜壶,双手捂住嘴。
“我是不是来得不巧?望周知,我可以装瞎。”
沈听澜偏过脸,肩膀轻颤了两下,终究笑出了声。
谢执扫向萧穗:“回府抄女诫。”
“兄长,你这是假公济私!”
萧穗往沈听澜身边一坐,从怀里取出新帖子。
“我追了你们两条街,鞋都湿透了。花宴换了主家,王府刚收到新帖。”
沈听澜接过帖子:“换成谁了?”
“长公主府。”
帖内主宴一栏盖着公主府朱印,日期仍在两日后。
后面另附宾客名册,供各府核对车驾与随从。
沈听澜翻到第二页,手掌压住纸面。
宾客之列,赫然写着周伯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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