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闹成这样,你们还嫌侯府丢脸不够吗?”
沈听澜朝她行礼。
“祖母,旧药库烧出了前世害我的毒药,也烧出了母亲名下的假货签。姚氏借侯府的名头偷换清和堂药材,此事已经牵连军需。”
老夫人的拐杖顿在地上。
“军需案自有都察院查。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何必带着外人,深夜逼问嫡母?”
“孙女把证据摆在这里,是要替侯府找出真相。”
“真相?”
老夫人冷笑,抬起拐杖指向李婆子。
“一个下人烧了几张破纸,便值得你这样兴师动众?把大小姐带回听竹苑。今晚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
两名护院对视一眼,硬着头皮上前。
春桃跨出一步,挡在沈听澜身前。
她的嗓音发颤,双脚却钉在原地。
“老夫人,姑娘身子不好,您不能让人这样带她走。”
“这里轮不到一个丫鬟多嘴。”
老夫人沉下脸,朝护院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把她的嘴堵上,直接带走!”
护院举起木棍,压向春桃肩头。
护院举起木棍,压向春桃肩头。
两枚铜钱从廊外飞来,先后击中木棍中段。
棍身断成两截,碎木砸在台阶上,两名护院捂着发麻的手腕退了回去。
谢执站在佛堂外,隔着夜色开口。
“谁再敢碰她一下,都察院的刀就落在谁身上。”
护院脚步停住,没一人再敢上前。
谢执停在灯火之外,玄青官袍从廊柱后露出一角。
腰间那枚旧铜符碰上刀鞘,院里几个婆子立刻低下头,连老夫人身后的许妈妈也往后退了半步。
老夫人攥紧拐杖。
“谢世子,这是侯府家事。”
“军需案没有家事二字。”
谢执仍站在暗处。
“老夫人若想让都察院进府细查,本官现在就能调人过来。”
姚氏膝下一软,跪到老夫人面前。
“母亲,儿媳冤枉。李婆子若做了错事,便将她送官。可阿澜只凭几片烧焦的木头就要定儿媳的罪,儿媳如何服气?”
沈听澜低头看着她。
“母亲不服,那就看看这个。”
春桃回到她身边,从木匣里取出一包药渣,摊在托盘上。
药渣里夹着寒水石细末,乌头残根已经发黑,迷魂散受潮后黏在纸上。
温照雪用朱笔标出的药名列得清楚,每一味都与旧药库火盆里烧出的东西相合。
“这些药渣曾塞在我窗缝下。”
沈听澜将托盘送到姚氏眼前。
“母亲若说自己不知情,那便请解释,为何李婆子会有旧药库的钥匙,为何她侄子能借送炭车出入后巷,为何这批带毒的废药会落进我的院子。”
姚氏盯着托盘,嘴唇抖了几下。
老夫人站在她身后,抿紧了嘴,半句话都没有替她说。
姚氏抬头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只盯着李婆子,握着拐杖的手没有松开。
姚氏笑了一声,尾音发哑。
“母亲,您想把儿媳当成弃子,也得看看您自己干不干净。”
老夫人的拐杖当即抬起。
“姚氏,你给我闭嘴!”
姚氏仍仰着脸,泪水挂在眼里,牙关却咬得紧。
“当年换药的时候,您也亲自点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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