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暗中撑腰,姚氏反咬老夫人
佛堂前院的火已经扑灭,湿灰铺满地面。
姚氏仍跪在佛堂的蒲团前,双手合十,低声念着经文。
她背脊挺直,汗水沿着额角往下淌。
院外脚步逼近,念经声跟着错了一拍。
佛堂大门被人踹开,夜风卷着烟灰灌进来。
姚氏回过头。
两名护院退到两旁,差役拖着李婆子进了院子。
李婆子双手反绑,衣襟沾满泥水,脸颊蹭着干灰,发髻也散了。
沈听澜停在台阶下,斗篷边缘留着几点烧焦的痕迹。
春桃捧着木匣跟在她身边。
匣内放着半焦药档、木牌,还有温照雪写下的药渣验单。
姚氏按着蒲团起身,目光在李婆子身上停了一下,手里的佛珠越捏越紧。
“阿澜,你半夜带人闯进佛堂,还把李婆子绑成这样,到底想做什么?”
沈听澜抬了抬手,差役当即将李婆子推到姚氏面前。
“母亲不妨先问问她。旧药库刚起火,她为何赶着往火盆里塞药档和货签?”
姚氏拨了两颗佛珠,才抬起脸。
“李婆子年纪大了,手脚不干净也是常有的事。她偷拿了什么,自有府里的规矩处置,何必闹得人尽皆知?”
“她烧的药档上,盖着我母亲的私印。”
沈听澜从春桃手中拿过木牌,朝前走了一步。
“她塞进我窗缝的药渣,混着迷魂散、乌头和寒水石。旧药库烧出来的东西,也有同样的药性。母亲想把这些事全推给一个下人,未免太轻巧。”
姚氏眼圈一红,泪水便蓄在眼底。
“我这些年处处容让你,到头来却换来这样的污蔑。你二妹妹刚挨完家法,我又被禁足在佛堂,你还要赶尽杀绝吗?”
“母亲真把我当女儿,就不会让李婆子往我窗缝里塞药。”
沈听澜气息虽短,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也不会拿母亲留下的清和堂做中转,把好药换走,再将能害死人的废药塞回去。”
姚氏退了半步,腰侧撞上供案。
“你胡说什么,我从未碰过清和堂的货。”
春桃立刻打开木匣,将温照雪写下的验单展开。
“温女医已经验过,姑娘院外留下的药渣里有迷魂散、乌头和寒水石。李婆子烧掉的药档上,也沾着同样的防腐油蜡。侯府西北角的旧药库早就封了,寻常下人进不去。若无人授意,她哪来的胆子,敢在那里烧东西?”
院外陆续聚来不少人。
这场火惊动了全府,正院、二房和柴房的人都赶了过来。
几个婆子挤在廊下,既不敢靠近,也没敢离开,目光来回落在姚氏与李婆子身上。
姚氏转向李婆子,佛珠勒进掌心。
姚氏转向李婆子,佛珠勒进掌心。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认下。别指望攀咬主子,就能给自己脱罪。”
李婆子被她盯得打了个哆嗦,嘴唇开合几次,始终没吐出半个字。
沈听澜迎着姚氏的目光,抬手按住额角。
方才扣过李婆子的腕脉,耳中的嗡鸣便没停过。
她原想把那三句心声压下去。
姚氏还端着慈母的架子,那些话反倒一句句顶了上来。
“李婆子不肯说,我替她说。”
沈听澜放下手,站直了身子。
“她替你烧过旧药库的陈年药档,也替你往听竹苑外墙递过药渣。你许她女儿前程,许她侄子脱身,还让她咬死一切都是自己贪财。”
姚氏的脸僵住,佛珠也停在掌中。
“你凭什么这样断?”
“因为你最爱用这一招。”
沈听澜举起半焦药档,让残缺的印记对着灯火。
“旧药库里存着清和堂的货牌,货牌上盖着我母亲的假私印。那些被换走的好药流去了哪里,换回来的军中废药又害了多少人,李婆子未必知道。她赶在今晚烧东西,是有人急着抹掉这些痕迹。”
姚氏呼吸发急,刚要开口,院外便传来拐杖落地的闷响。
老夫人由许妈妈扶着走进佛堂。
她扫过李婆子与差役,目光落到沈听澜手里的药档上,眼皮抽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