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问她还能不能撑,只往前挪了半步,挡住佛堂外灌来的寒风。
老夫人攥紧拐杖。
“你真有证据就拿出来。拿不出来,老身今日便让你记住侯府的规矩。”
姚氏摸了摸肿起的脸。
“证据当然有。”
她转头看向秋水阁。
“当年您亲手批下的药材调拨牌,一直在我手里。上头有您的私印,也写着清和堂那批药运去了哪里。”
老夫人的拐杖砸在地上,面皮跟着抖了两下。
姚氏接着开口。
“我怕您哪天翻脸不认账,就把东西藏进了怜月房里。她的妆匣有层暗板,调拨牌就压在底下。”
廊外响起一声抽气。
沈听澜抬头,与老夫人对视。
老夫人转身就走,裙摆扫过地上的灰。
她要赶在都察院搜查之前毁掉那块调拨牌。
沈听澜上前一步,扣住她的腕脉。
老夫人用力挣了一下,没能挣开。
脉搏跳得又急又乱,三句话冲进沈听澜耳中。
“那牌子早该随沈氏下葬,怎么会落进怜月手里?”
“当年只为填上军费亏空,谁料沈氏非要追查货路。”
“姚氏若把侯爷供出来,定远侯府就完了。”
耳中嗡鸣骤起,沈听澜脚下晃了晃。
她松开老夫人,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住暖炉。
铜壳烫疼了掌心,她才重新站稳。
老夫人回过头,终于慌了。
“你刚才对老身做了什么?”
沈听澜咽下喉间的血腥气。
“祖母怕什么?孙女只是扶了您一把。”
老夫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佛堂外的廊柱后,沈怜月缩在那里。
她原本只想偷听姚氏怎么脱罪,听到“调拨牌”三个字,唇上的血色也褪了。
她转身往秋水阁跑,裙摆拖过湿灰,脚下几次打滑,发髻散了也没空整理。
谢执听见脚步,转身拦到小径口。
沈怜月收不住脚,一头撞在他身前,随即跌坐在地。
掌心擦过碎石,疼得她抽了口气。
玄青官袍落在她面前,旧铜符碰上刀鞘,发出一声轻响。
谢执垂眸看着她,没有开口。
沈怜月撑着地面往后退。
“世子爷,我只是担心母亲受伤,想回去拿药。”
谢执没理她,抬手示意。
侯府外墙后立刻传来脚步声。
持刀差役从各处进入,有人守住正院,有人封锁后巷,还有人直奔秋水阁。
连佛堂外的偏路也被堵住。
沈砚舟站在远处,看着都察院差役接管侯府,手指慢慢攥紧。
谢执按住刀柄,声音传遍佛堂前院。
“谋逆案未结之前,没有本官准许,侯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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