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供侯府,这鸿门宴我赴定了
温照雪剪开沈砚舟后背的粗布衣裳。
几道戒尺伤横在肩背间,最深的一处裂开了皮肉。
药粉洒上去,沈砚舟绷紧后背,倒抽了一口气。
他双手撑住榻沿,硬是没躲。
“疼就喊,律学馆又不考谁更能忍。”
温照雪把染血的布扔进药盆:“你再这么绷着,伤口还得裂。到时重新处理,诊金一文不少,全记侯府账上。”
沈砚舟额角全是汗,开口仍旧一板一眼:“有劳温女医。这笔诊金,我日后偿还。”
“你连国子监都退了,拿什么还?”
“我可以替医馆抄律条,也能帮求和离的女子写状纸。”
温照雪把剪子放回托盘,又扯过一卷干净绷带。
“这话我记下了。等医馆开张,你要敢拿圣贤道理训病人,我就把你撵到街口写状纸。”
沈听澜坐在不远处,胸口还贴着药包。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瓶金创药,放到沈砚舟手边。
“清和堂留下的上品伤药,每晚换一次。七日之内,不许背书箱。”
沈砚舟转过头:“你留着防身,我用寻常药就够了。”
“你替我挨了四尺,再推就矫情了。”
沈砚舟没再争辩。
他把药瓶收进衣袖,朝她行了一礼。
动作扯到伤口,半边肩膀立刻僵住。
“听澜,从前是我错得太多。今日替你挡几尺,也还不清那些亏欠。”
“过去的事,到今日为止。你真要还,就把大昭律读透。别让人家守着自己的田契和嫁妆,还得跪着求人点头。”
沈砚舟抬起头,疼得额角青筋直跳。
“等伤好了,我便去律学馆报到,先从户婚律读起。今日这顿戒尺,不能白挨。”
外院有人通报,卢成抱着清和堂的货册赶进门。
他向几人见礼,把几份盖有侯府旧印的契纸铺在桌上。
“东家,侯爷的人抢先去了城南药仓。他们拿着往年的旧契,要扣下三批还没出京的北境军药,还逼药工把货牌改回侯府名下。”
沈听澜翻开货册,逐项核对出库凭据。
“这三批药材是谁付的银子,用的又是谁的文牒?”
“银子从清和堂公库出,药引盖的是侯府旧印。往年侯府都是先把药拉走,拖上半年才补一部分银子,剩下的亏空全压给江南各铺。”
卢成把一张欠契推过去:“侯爷咬死这是旧例,还派人堵着仓门,药工都不敢动。”
沈听澜合上货册:“那就从今日废了。凡是以定远侯府名义调购的药材,一律停发。已经装车的全部卸回仓内,侯府私印不得再作凭证。”
卢成犯了难:“北境那几名旧将与侯爷有来往。若他们拿军情压人,清和堂怎么应付?”
“让他们拿兵部与三司会签的文牒。该发的军药一包都不能少,侯府借军药填亏空,一钱也别给。”
她抽出一张空白文书,写下断供条款,盖上母亲留下的药行总印。
“各处分铺今日换印,旧印当场收回。谁敢私放一车药,连人带货送进都察院。”
卢成接过文书,用拇指按了按尚未干透的印泥。
“清和堂让侯府压了这些年,这张文书传下去,伙计们总算有个准头了。”
卢成带着契纸离开听竹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