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成带着契纸离开听竹苑。
沈听澜取来纸笔,把北郊刺客颈侧的纹样画了下来。
蛊虫盘在草茎上,虫首咬住叶片,虫尾分成两岔,从烧灼留下的疤痕两侧穿过。
她照着医书里的旧图补上缺口,很快画完了整幅纹样。
温照雪替沈砚舟包扎妥当,走过来拿起图纸。
“虫首旁边的草叫眠骨藤。南疆养蛊人常把它混进毒草里喂蛊。蛊毒入体后,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发作,骨缝酸痛,人也会犯糊涂。”
沈听澜点了点草茎下方:“这些死士受蛊主控制,平日靠什么压住毒发?”
“辛夷、安息香和龙脑,三味药合成香丸。药丸入口后,蜡壳里会留下甜苦药气,少一味都压不住蛊虫。”
沈听澜的笔尖停在纸上。
花宴那日,宁安长公主曾让席间众人辨认三颗蜡封药丸。
蜡壳破开时,她闻见了甜苦药气。
当时只辨出安息香与龙脑,没料到那是压制蛊毒的方子。
“花宴上的蜡封药丸,是给蛊纹死士续命的。”
温照雪用手指压住图纸边角:“长公主敢把药丸摆到席间,说明她手下有人毒发。她让满席的人辨药,一来是找懂蛊毒的人,二来是挑能进长乐苑做事的人。”
沈砚舟撑着手臂坐起:“你们要查长乐苑,先把此事交给都察院。公主府不比侯府,擅闯内苑,当场就能拿人,连辩解的地方都没有。”
沈听澜还没开口,院墙外传来萧穗的喊声。
“谢执养的暗卫快放手!本郡主是从自家王府过来的!”
一名暗卫提着萧穗的腰带落进院中,查过她手里的请帖才把人放下。
萧穗站稳,拍了拍裙摆上的泥点。
“我从前翻侯府院墙,从没人敢把我吊在半空。你那枚铜符一拿出来,听竹苑比昭王府还难进。”
沈听澜接过请帖:“你走正门就不会被拦。”
“正门外都是三司盯侯府的人。我若从那边进来,明日京城就该传我堂兄与你私定终身了。”
温照雪在旁边咳了一声,萧穗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请帖盖着长公主府印。
宁安长公主三日后重开赏梅宴,席位依旧设在长乐苑附近的梅园。
“前一场花宴才过去没几日,她怎么又设宴?”
萧穗凑到案边,压低声音:“长乐苑这几日换了一批守院婆子,原来进去送药的熟面孔也全没了。府里侧门每晚都有马车进出,车辙压得很深,车上的东西分量不轻。”
“这消息从哪来的?”
“我母妃派人去公主府送礼,在侧门外等了半个时辰。那人回来告诉我,马车上挂着南边药商的通行牌。”
沈听澜捏住请帖边角。
南边药商送货进长乐苑,苑中又有压制蛊毒的香丸,北郊刺客用的也是南疆蛊毒。
长公主重开赏梅宴,既方便趁乱搬运药物,也是在等她上门。
温照雪按住请帖另一端:“你从北郊回来才几日,气血还没补上。长乐苑刚换守卫,这张帖子分明是冲你来的。”
“他们在找懂醉金钗和蛊药的人。我若不去,他们还会对清和堂下手。”
沈听澜把请帖收入袖中。
萧穗一把攥住她的袖口:“你真要去?”
“三日后的赏梅宴,我会跟着送药的人进去,亲自查长乐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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