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月抱着腿蜷在雪地里,哭喊传遍家庙。
守门婆子站在院口,谁也没有放她出去。
同一个清晨,诏狱深处的姚氏也在等回信。
她靠着石墙坐了一整夜,双手藏在袖中,反复摩挲那块已经空掉的位置。
送出去的接头玉牌刻着齐记药行的暗号,那些旧部认出信物,就会取走她藏在城南典铺和西市绸庄里的契纸。
那些产业没有经过侯府,契纸上也没有她的名字。
只要狱卒肯收银子,她就能在秋后行刑前换掉押送文牒,混进城外的运尸车。
过道里传来脚步,火把一支支亮起。
姚氏立刻起身,贴住铁栏:“城南的人回信了?他们肯办事,银子还能再加一倍。”
谢执走到牢门外,手里提着染血的布袋。
他翻过袋口,几块玉牌掉在姚氏脚边。
其中一块缺了角,正是她交给狱卒的接头信物。
姚氏扶住铁栏,张了张嘴,过了半晌才出声。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替你送信的狱卒一出门,就被押进都察院刑房。城南典铺、西市绸庄和码头货栈已经封存,你安排接应的人也都收押了。”
谢执站在铁栏外:“都察院拿着玉牌查了整夜。今日起,没人能替你转移银钱。”
姚氏弯腰抓起玉牌,血迹沾上掌心。
她用衣袖擦了几遍,暗红痕迹仍留在刻纹里。
“那些产业是我的陪嫁,三司凭什么查封!”
“你进侯府时只有两箱衣物,哪来的这些铺面?每张契纸都能对上清和堂的亏空,还有几处收过齐记药行的禁药银钱。”
谢执从怀中取出搜缴清单,展开给她:“你侵吞沈氏母产置办的产业,会按圣旨归还沈听澜。牵涉军药和禁药的余财,交由三司充公。”
姚氏扑到铁栏前,双臂穿过栏杆,伸手去夺清单。
“沈听澜已经拿走清和堂,凭什么还拿这些?她把怜月送去家庙,还要逼死我们母女!”
谢执退开半步,让她抓了个空。
“沈怜月拿最后一只金镯给周伯宁送信,等来的只有退亲文书。她砸了家庙供物,逃跑时断了一条腿。侯府至今没有派人接她。”
姚氏扣紧铁栏,双手发颤:“怜月不会求周伯宁,她清楚那个人靠不住。”
“你教她靠婚事换身份,也教她抢沈听澜的嫁妆。如今嫁妆没了,她还能求谁?”
“闭嘴!她是侯府二姑娘,侯爷不会让她死在家庙!”
“定远侯今日闯进听竹苑夺药,被都察院暗卫持刀拦了回去。他连兵符都保不住,拿什么替沈怜月作主?”
姚氏跪倒在铁栏前,把玉牌抱进怀里。
哭声断断续续,她仰头喊着沈怜月的名字,狱卒站在过道尽头,没有上前。
谢执收起清单,吩咐狱卒:“断掉她与外界的所有往来,饮食和用药必须由两人查验。行刑以前,她不能死,也不能再送出一个字。”
狱卒躬身领命,重新锁牢房门。
谢执出了诏狱,候在外面的暗卫快步迎上,将刚送到的长公主府赴宴名录递给他。
名录上宾客依次排列,沈听澜三个字被朱笔圈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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