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苑传来兵器碰撞，几名贵女缩到屏风后。

片刻过后，暗卫押着运炭下人回到宴厅。

那人双臂被反扣，嘴角带血，牙缝里卡着一块尚未咬破的毒蜡。

另一队暗卫拖回两只炭筐，油纸木匣便压在里面。

柴房管事与两名药工也被带回，三人的颈侧全有烧灼过的伤疤。

谢执把运炭下人按到供状前：“你可以继续闭嘴，只要木匣里的东西与供状相合，窝藏细作的罪名便足够定下。你若交代接货之人，还能留到三司会审。”

那人盯着宁安，喉结用力滚动，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宁安避开他的目光，抓起酒盏便往地上砸。

“把木匣打开，本宫倒要看看下人藏了什么东西，也免得你们把赃物带进府里栽到长乐苑头上。”

暗卫割断麻绳，掀开层油纸。

木匣里码着数十颗蜡封药丸，每颗都压着半月印记，与供状拓印完全吻合。

沈听澜戴上薄布手套，用银匙敲碎一颗药丸。

蜡壳裂开，暗褐药粉落入白瓷盘，甜苦药气立刻散开。

“醉金钗母草、眠骨藤、安息香与龙脑，里面还混了养蛊所用的赤蛇粉。服药之人会在数个时辰内兴奋失控，蛊奴服下以后可以压住骨痛，继续受人驱使。”

谢执让人把药粉封入证袋，又从木匣夹层取出一叠货路文书。

每张文书都盖有长乐苑印，收货数量与城中三处赌场查获的药丸能够对应。

宁安退回座椅，膝弯撞上脚踏，整个人跌坐下去。

“本宫只知道那些药丸能让赌场客人离不开赌桌，也能换来大笔银钱。南边药商声称药材无害，本宫从未见过什么蛊奴。”

“殿下换了守卫，处置了原来的送药人，还命人在宴席上用蛊药试探沈听澜。每一件事都需要长乐苑印信，你把罪推给下人，三司也会逐项查清。”

谢执转向都察院差役：“封存长乐苑，府内人员按名册逐一核验。凡是接触过运药文书、蜡封药丸与赌场银钱的人，全部押回都察院。”

差役取下宁安身边侍女的腰牌，侍卫也被收走兵器。

贵女们经过查验才能离府，每个人都由都察院派车送回，防止途中传递消息。

长乐苑被破开时，里面还搜出数箱未封口的药材、南疆路引与半月令牌。

运炭下人最终撑不住刑具压迫，供出今夜原定有人前来取走最后一批药。

谢执将供词收进袖中，转身替沈听澜拢紧狐裘。

“长公主府暂时封住，你随本官回清和堂。府里的人敢在御批搜查前转药，外面接应的人也不会安分。”

马车驶出长公主府时，天色已经黑透。

沈听澜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掌中仍握着那只短弩。

车行过两条街巷，沿路店铺忽然落下门板。

悬在檐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前方长街很快沉入昏暗。

车夫刚要勒马，车顶已经压下一串沉重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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