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收回亲娘旧产，城北抢活口

天光刚越过墙头，三司差役已经封住定远侯府前后街口。

朱漆匾额被摘下来放在石阶旁，府门两侧贴着查封文书。

往日守在门前等候拜帖的人全没了踪影，只剩几辆装满被褥的板车堵在侧巷。

沈听澜从马车上下来，春桃替她披紧外衣。

昨夜曼陀罗留下的麻意尚未退尽，她脚下虚浮，掌中却牢牢握着清和堂总钥与产业名册。

三司主事核过她的身份，命差役让开通路：“定远侯勾连长乐苑，借军药文书替禁药商队遮掩来路，圣旨已夺去官爵，押入刑部候审。沈姑娘名下的陪嫁产业，可凭旧契与清和堂印信自行认领。”

前院散着翻倒的箱笼，几名下人抱着衣物挤向侧门，又被差役逐个拦回。

有人拆下窗上的铜扣藏进袖内，有人抢着撕毁领用名册，往日挂在嘴边的侯府体面再也无人顾及。

正院传来婢女求医的呼喊。

老夫人得知定远侯下狱，又听见侯府将被收没，躺在病榻上连喘几口，便再也没有回应。

三司请来的医官进屋查验，院中几个管事趁乱翻墙，落地便被守在外面的差役捆住。

春桃跨过散落的衣物，低声提醒：“姑娘，这些人从前见了您，连正眼都不肯给。如今倒跑得比谁都快。”

“侯府能给他们银钱，他们便守着侯府。如今墙倒了，谁还肯陪着主家受罪。”

沈听澜没有往正院停留，径直穿过内院。

她曾在这里被夺走母亲遗物，也曾跪在祠堂外求过一碗退热药。

如今祠堂被三司落锁，定远侯的家法戒尺断成两截，扔在石阶下面。

通往库房的月洞前站着十余名差役，沈砚舟抱着律例簿册守在台阶下。

他背上的戒尺伤还没有长好，官服穿不了，只套着一件宽大的青衫。

两名二房管事被人压在墙边，脚旁放着三只包袱。

散开的布角露出银锭、珠钗与几张盖有侯府印信的产业契纸。

年长管事挣了几次，扯着脖子辩解：“这些都是二房自己的东西，侯府被查也不能连累旁支。二公子没有官身，凭什么扣住我们？”

沈砚舟翻开夹在簿册里的查封文书，递到他面前：“圣旨命三司封存侯府公产，任何人不得夹带私逃。包袱里的银锭刻着内库编号，契纸上的铺面属于沈氏原配陪嫁，你们拿什么证明归二房所有？”

另一名管事把包袱往身后拖：“侯爷早把铺面赏给二房，府里人人都能作证。二公子也是沈家人，何必帮着外人逼死自家长辈？”

沈砚舟合起簿册，背后的伤使他站得僵直，脚步却没有退让：“侵占承继之产，伪造买卖契据，趁查封时盗走公物，三项罪责都写在大昭律里。你们若嫌京兆府查得慢，我可以把证物直接送去刑部。”

两名差役收紧绳索，把人拖向前院。

年长管事还想攀扯二房长辈，沈砚舟将三只包袱逐一封口，连同名目清单交给京兆府来人。

他转身望向沈听澜，目光先落在她裂开的狐裘上：“你昨夜遇袭的消息已经传遍侯府。伤成这样还亲自过来，清和堂没有能用的人了？”

“你背上的伤也没长好，照样抱着律例堵在库房前。你我谁也别劝谁回去养伤。”

沈砚舟被堵得半晌无，只能取出库房清单塞给她：“姚氏掌家这些年，把你母亲留下的产业换了三轮名目。明面上的铺面容易认，藏在二房与外庄名下的契纸还要逐张核验。”

“卢成带着清和堂旧册等在外面，今日便把最后几处一并清出来。”

沈听澜用总钥打开库房铜锁。

门内堆着尚未搬走的箱笼，三司已经在每个封口处盖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