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立即撤手,手指已经僵住,喉间翻上腥甜。
老夫人的心声证实,母亲留下的药行卷进过军药案。
姚氏多年霸着总钥,老夫人宁可看着她断药,也不肯交出,其中所求远超银钱。
侯府早就清楚内情。
“小姐!”
春桃冲上来抱住她的腰,将人撑稳。
沈听澜咬破舌侧,把血咽了回去。
她得站住,也不能让老夫人察觉方才发生了什么。
老夫人靠在沈砚舟臂弯里,仍朝她逼问:“听澜,你怎么了?”
“老毛病。”
沈听澜压住咳意,“祖母不必挂心。”
老夫人还要追问,谢执已横跨一步,隔开两人。
“老夫人站不稳,先回正院请大夫。这里有都察院办案,不劳侯府长辈费神。”
他说完抬手示意。
“把周伯宁押回去。”
两名差役架住周伯宁,一左一右将他从泥里提起。
周伯宁挣开半步,扭头冲谢执喊:“世子,我能交代!暗坊的人常和齐记药行见面,他们在城南码头交货。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全都交代!”
谢执没有停步。
“回都察院再开口。”
周伯宁被拖过泥地,鞋尖在雪水中划出两道长痕。
周伯宁被拖过泥地,鞋尖在雪水中划出两道长痕。
他一路叫喊,出了梅林,喊声便被院墙隔断。
沈怜月跪在另一边,身子僵了许久。
周伯宁被押走,她便少了一个能与自己统一口供的人。
那些私信、银票、花宴上的安排,还有今夜的私会,都会被都察院逐项核对。
二房婶娘把侯府对牌收入袖中,吩咐守在旁边的婆子:“二小姐衣冠不整,深夜私会案中人,还持物伤人。先送去柴房看住。天亮后请族中长辈过来,当面议处。”
沈怜月抬起头。
“二婶娘,我是被逼的!”
二房婶娘连脚步都没停。
婆子拿布巾堵住沈怜月的嘴。
沈怜月挣扎起来,发簪落进泥里,长发也沾了雪水。
她被拖到沈听澜身边时,竟挣得布巾松开,含混地喊了一句:“长姐,你满意了?”
沈听澜按住春桃的手臂,撑直身体。
“花宴那封信与我无关。你若还想保住自己,就把递信的人交代清楚。”
沈怜月停下挣扎。
婆子重新塞紧布巾,把她拖出了梅林。
二房婶娘扶老夫人回正院,沈砚舟跟在后面。
走出几步,他又折回来,伸手扶了沈听澜一把。
“祖母那里有我。”
他板着面孔,“你连路都走不稳,少在这里逞强。春桃,扶你家小姐回去。”
沈听澜还没开口,他已经转身追上老夫人。
梅林里的人陆续散去,火把也灭了大半。
泥地上留着杂乱脚印,雪水从梅枝落下,打在烧焦的纸屑上。
谢执走到风口,挡住吹向沈听澜的风。
他扣住她准备藏回袖中的手腕,避开脉门,手掌在腕骨旁停了一会儿。
“你刚才得了什么话?”
沈听澜没有回答。
“还要瞒?”
“我在分辨,那句话有几分可信。”
谢执松开她的手腕,又托住她的手肘,没让她往下倒。
“你连站都站不住,还敢碰老夫人的脉门。”
“世子审案,何时也管起旁人的命了?”
“从你拿自己的命查我的案子开始。”
沈听澜抬起脸,没有接话。
谢执也不再催她,只把话挑明:“那桩军药案牵扯姚氏,也牵扯你母亲?”
他停了半拍。
“沈听澜,你亲生母亲的药行,也经手过有问题的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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