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侯府的二小姐。”
沈砚舟偏过脸,不肯再看床上的人。
“做错事便该认。拿自己的身子做戏,只会叫旁人更看不起她。”
沈怜月缩在床角,脸上的红疹与泪痕混在一处。
她盯着沈砚舟,嘴唇抖了几下。
“二哥,你也觉得我该死吗?”
沈砚舟没有回头。
“我只知道,若家里人人都拿谎话遮罪,往后谁还敢信谁?”
族长站起身,袖袍从身侧扫过。
“沈怜月私会外男,持簪伤人,又借病逃避家规。今日若轻饶了她,定远侯府的规矩便成了笑话。”
他转身朝外吩咐:“请戒尺。”
两个婆子上前,把沈怜月从床上拖了下来。
姚氏扑过去护住女儿,手还没碰到人,便被族老拦住。
沈怜月双腿发软,抓住床柱不肯松手,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几道印子。
“祖母,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夫人闭上眼,把佛珠压在掌中,始终没有开口。
戒尺一下接一下落下,沈怜月的哭喊传出客厢。
二十下,一下不少。
沈听澜仍坐在原处。
戒尺每落一次,她压在暖炉上的手便收紧几分,脸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
戒尺每落一次,她压在暖炉上的手便收紧几分,脸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
前世她病得下不了榻,姚氏端着药碗守在床边,说怜月心善,每日都会替她抄经祈福。
如今那层慈爱的皮被揭开,藏在下面的只有算计和自保。
二十戒尺打完,沈怜月被婆子架回床上。
她后背的衣料渗出血迹,双腿垂在床边,已经站不住了。
族长转头看向姚氏。
“姚氏纵女行事,又教唆下人用药作伪,禁足佛堂三月。内宅对牌尽数交由二房掌管。未经许可,不得踏出佛堂半步。”
姚氏跪在地上,双手垂落在膝侧,许久没有起身。
对牌一交,她在侯府攥了多年的权柄,也落进了旁人手中。
老夫人抬手挥了挥,眉间压着倦色。
“把人都带下去。我不想再看见她们。”
众人散去时,沈砚舟站在廊下,没有跟随老夫人离开。
他打量着沈听澜的脸色,几次想开口,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今日也折腾够了,回去好好躺着。”
沈听澜抬眼看他。
“二哥是在关心我?”
“我只是不想明日还要替你请大夫。”
沈砚舟耳根发热,转身便走。
走出两步,他又回头叮嘱春桃。
“扶稳你家姑娘,别让她走不了几步,又晕在半路。”
回到听竹苑,温照雪关紧暖阁的窗,按住沈听澜的肩,让她在软榻上坐好。
她替沈听澜诊过脉,又翻开她的眼皮查验,眉头越皱越紧。
“你昨夜强行读心了。”
沈听澜靠着软枕,没有否认。
温照雪把脉枕收回药箱,动作重了几分。
“你的气血已经亏空。这几日不准再碰任何人的脉门。你若还敢乱来,我便把你绑在榻上,每日只许喝药睡觉。”
“我若躺着不动,姚氏能把侯府翻个底朝天。”
“她已经被关进佛堂,这几日翻不起浪。”
温照雪打开药箱夹层,取出一块木牌,放进沈听澜掌中。
木牌只有巴掌大小,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刻着一个“齐”字。
“谢执让我带来的。他说你拿到手,自会知道该往哪里查。”
沈听澜合拢手掌,攥住木牌。
木缝里藏着淡薄的油蜡气,防腐药料的苦味压在下面。
她死前,窗缝里那堆药渣也沾着同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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