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翻墙送口供,旧药库突发大火
沈听澜攥着木牌,凑到炭火旁,木缝里的油蜡受热变软,用银簪刮下一点碎屑。
先是苦味,随后便能闻到腥重的油料气。
她记得这味道。
前世有人往她窗缝里塞过药渣,其中混着迷魂散、乌头和寒水石,又用香粉遮掩。
那些药渣底下,也有这种防腐油味。
长途运送药材时,商队常在货牌外层涂桐油蜡,用来防水防腐。
春桃端着药进来,走到屏风外便停了脚。
“姑娘,温女医交代了,今晚必须把药喝完。您要是剩一口,她明日还来扎针。”
沈听澜抬头。
药气从碗里冒出来,苦味堵得她喉咙发涩。
“先搁炉边。你替我去问问府里的老人。”
春桃放下药碗,立刻凑近两步。
“姑娘要问谁?奴婢这就去找。”
“西北角那座旧药库。姚氏接管内宅以后,有没有人进去过?”
春桃怔了怔,压低嗓门。
“就是佛堂后面那座锁院?奴婢小时候听许妈妈提过,那里原先是夫人存药材的库房。后来姚氏说库房受了潮,里头的药不能用了,便让人锁了院门。”
沈听澜翻过木牌。
木纹间压着半枚莲花印,与清和堂总钥上的纹样相近。
母亲留下的货牌多用莲花作记。
旁人能照着刻,却未必懂沈家药行的规矩。
货牌涂哪种油,药材走水路还是陆路,如何防潮,随货麻绳用哪一等,母亲都有定例。
姚氏不懂药行,却会使唤懂行的人替她办事。
“平日是谁给西北角送炭,谁守门,钥匙在谁手里,都查清楚。”
春桃抿了抿唇。
“姑娘怀疑姚氏把禁药藏在旧药库?”
“她若没有地方藏货、换货、烧货,齐记药行的货签不会出现在侯府。”
沈听澜把木牌放在膝上,暖炉贴着腿侧,手脚依旧发凉。
老夫人那夜的心声又在耳边响起。
军药从沈家药库查起,侯府就完了。
旧药库落锁多年,账上却年年拨炭,旁边又有一座佛堂。
姚氏可以借祈福、送炭和清扫佛堂的名义,把药材与货牌运进去。
只要内宅没人查账,这条路便不会露出来。
温照雪从内间出来,手里还拿着脉枕。
她走到榻边,一把拿走木牌。
“昨夜没睡,今日又在祠堂折腾半日。你还盯着这块木头看,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木牌里的防腐油,与前世那些药渣用的是同一种。”
温照雪低头闻了闻木缝。
“是桐油蜡。寻常商队也用,单凭这个定不了罪。”
“寻常药材里不会混寒水石和迷魂散。”
沈听澜端起药碗,喝了一口。
苦味压住舌根,她停了停才咽下去。
“齐记药行把货送进侯府,再借旧药库周转。姚氏手里有内宅对牌,也能拿老夫人的名头调人。她把好药运走,再塞进废药和禁药。时日一长,清和堂的招牌便保不住了。”
温照雪坐到她身边,把木牌扣在桌上。
“你手里只有一块货牌。没查清以前,不准拿自己的身子冒险。”
“你手里只有一块货牌。没查清以前,不准拿自己的身子冒险。”
“我不冒险。”
沈听澜喝完第二口药,苦得皱了皱鼻子。
“我先查替她办事的人。”
天快黑时,春桃从外头赶回来,鞋底沾了一圈湿泥。
她顾不上换鞋,站在门边把打听来的消息逐条讲清。
旧药库的钥匙原由库房管事保管。
姚氏进府后,老夫人以库房荒废为由收回钥匙。
每年入冬,账房仍会往西北角拨炭。
领炭的不是库房旧人,而是李婆子的侄子。
佛堂后院还有一口废井,井口盖着木板。
送炭车可以从后巷绕进去,不必经过正院。
春桃讲完,攥紧了袖口。
“李婆子的侄子前几日还借送柴进过听竹苑外墙。姑娘窗缝里的药渣,会不会就是他塞的?”
沈听澜没有接话。
木牌上的“齐”字沾着油污。
齐记药行借沈家旧印运货,已经不是一两日的事。
“派人盯住佛堂和西北角。只看,不许拦,也别惊动他们。”
春桃应下,走出两步又回过身。
“姑娘,谢世子若从周伯宁嘴里审出东西,兴许比咱们查得快。”
沈听澜把空药碗放回炉边。
“他有消息,自会来找我。”
入夜后,沈听澜靠在窗边翻看旧库房的位置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