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被虫蛀了几处,西北角的院落还算完整。
佛堂、旧药库和后巷废井由一条窄路相连。
墙外传来轻响。
元宝原本蜷在炉边,听见动静便竖起耳朵,跳下软垫直奔墙根。
它弓起背,冲着墙下一道人影低声叫唤。
那人贴墙站着,一步也没挪。
沈听澜推开窗,便见谢执一手按在刀柄旁,官袍下摆还沾着泥。
他盯着元宝,肩背绷得很紧。
她披上斗篷走出暖阁。
“元宝,回来。别堵着世子爷的路。”
元宝不肯走,还朝前挪了两步,尾巴竖得笔直。
谢执抬起头。
“让它离本官远些,免得它又挠人。”
沈听澜弯腰抱起元宝。
它扒着她的袖子,仍朝谢执伸爪。
“世子爷夜里翻墙,还要先同一只猫分个胜负?”
谢执这才从墙边走出来。
“本官来见你,不是来陪它耗着的。”
“那您方才怎么不动?”
“怕它扑过来。”
他答得干脆,沈听澜反倒不好再笑话他。
她抱着元宝往暖阁走,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谢执跟在后面,跨门槛前又停住。
谢执跟在后面,跨门槛前又停住。
“把猫看好。”
春桃从门后探出头,赶紧接过元宝。
“世子爷放心,奴婢今晚抱着它,绝不让它碰您的靴子。”
谢执没搭腔,径直走到炭炉前。
烤了一会儿火,他才松开按着刀柄的手。
沈听澜在软榻边坐下,把木牌放到两人之间。
谢执从袖中抽出几页口供,压在木牌旁。
纸上有周伯宁的画押。
“周伯宁在都察院扛了半日,最后招了。暗坊与齐记药行之间有一套暗号。”
沈听澜低头翻看口供。
齐记药行每逢初七,会送一批蜡封药丸入京,随货木牌刻半莲花纹。
货物若要转入侯府,接货人便在佛堂外点三盏灯,再由后巷的送炭车接应。
她把手背贴到暖炉上,指节仍有些僵。
“佛堂点灯,后巷送炭,旧药库收货。全对上了。”
谢执按住那页口供。
“周伯宁还招了,姚氏从不亲自接货。李婆子负责递话,她侄子负责搬运。”
“难怪查不到她头上。”
沈听澜把木牌推过去。
“木牌里的油蜡,与我窗缝药渣里的防腐油相同。前世害我的药,走的就是这条货路。姚氏将禁药藏进旧药库,再用假印记记到母亲名下。”
谢执翻过木牌,拇指按住那半枚莲花痕。
“你母亲的私印也被仿过。”
“印样可以照着刻,印泥仿不了。”
沈听澜抬头看他。
“母亲会在印泥里添药蜡,闻起来只有清苦味,没有腥油。木牌上用的是便宜油膏。做假印的人学了样子,没学全规矩。”
谢执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沈听澜下意识要把手往袖中收。
他没使劲,只拦着她,不让她躲。
“你今日读过心没有?”
“没有。”
“今夜也不准读。”
“世子爷管得比温照雪还宽。”
“温照雪只会扎针,本官会把你绑回榻上。”
沈听澜看了他一会儿,忍住笑。
“世子爷真敢动手,元宝先挠您的脸。”
谢执手指一顿,松开了她。
“你们主仆再加一只猫,专会拿这个吓我。”
外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春桃撞开半扇窗,额头全是汗。
“姑娘,佛堂后院走水了!火已经烧到旧药库那边!”
沈听澜立刻起身,膝上的暖炉滑落。
谢执伸手接住,转身便往门外走。
院墙外火光冲起,旧药库的屋檐已经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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