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本官在这里守着你

谢执抱着沈听澜踏进听竹苑时，本在带路的春桃，即便一路小跑，仍被落在后面。

守院婆子才探出头，院门便被谢执一脚踹开，连礼都忘了行，贴着墙让出路。

谢执径直进了内室，斗篷扫过纱帐，将帐子掀到一边。

“快去请温照雪，让她把救命的药都带来。”

春桃转身冲出院子，披风还搭在臂弯，跑出几步便掉在了地上。

谢执俯身将沈听澜放到榻上。

裹着她的斗篷沾了血，肩头与发间落着佛堂前院的灰。

高热把她的两颊由原先的惨白烧成了红彤彤，唇上也没了血色，气息甚是急促。

谢执伸手去解她颈下的系带。

那双手握过刀，翻过供词，也按住过负隅顽抗的人犯。

如今碰上这纤细的系带，他两回都没解开，掌背的筋都蹦出来了。

春桃带着两名丫鬟端水回来时，斗篷已被他扯开，放在了榻边。

“世子爷，小姐衣裳上也有血，奴婢替她换件干净寝衣。”

“好的，那本官去外间。”

谢执绕过屏风，站在离内室几步远的地方。

春桃回头看了他一眼，忙用袖子擦掉眼泪，催着两个丫鬟替沈听澜擦身更衣。

院外很快传来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是温照雪提着药箱赶进来，衣摆尽是夜露。

她顾不上喘匀气，便径直走到榻前，扣住沈听澜的腕脉。

诊脉的时间越久，她眉间挤出的痕迹却越深。

“她疯了，连着三次强开读心，气血都乱了。”

春桃守在旁边，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温女医，小姐伤势重吗？还有救吗？”

温照雪松开沈听澜的手，先把她的衣袖卷到肘上，取出银针和药瓶。

“熬过今夜，命便能保住。高热若是压不下去，她往后再动用那本事，每一回都得拿寿数来填。”

屏风外的谢执走了进来。

“缺什么药，写下来，本官派人去取。”

“药只能护住她的底子。反噬发作时，读到的那些话翻来覆去缠着她，念头越重，人越难从梦里挣出来。”

谢执没再接话，就一直看着沈听澜的脸，不愿再离开。

温照雪拔开药瓶，倒出药液，涂在药针上。

“春桃，端热水来，再让厨房煎退热药，守住火，别熬糊了。”

春桃应了一声，提着裙摆往外跑。

银针落下，沈听澜忽然蜷起身子，汗水直往外冒，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的手臂在被褥里挣了几下，嘴里断断续续地嘀咕着。

“别给我拿走药里有乌头我不喝娘，你别走。”

昏沉中，那碗黑色的药又被递到她唇边。

沈听澜想把药打翻，手臂却抬不起来。

“不能喝，我才拿回清和堂还没查清母亲的死因若连今夜熬不过去，重来这一遭又算什么？”

谢执站在榻前，盯着她汗湿的鬓发。

她提起姚氏时的戒备，闻到药渣时压不住的干呕，还有梦中那句“乌头”，都指向同一段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