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逞强,本官现在就接管你
谢执的刀尖压住刺客肩骨,挑开沾着雪水的衣领。
那道盘虫衔草的蛊纹贴着颈侧向下延伸,虫身绕过一株细叶毒草,纹痕四周布满药液灼出的旧疤。
墨色已经渗进皮肉,单凭刀刮洗不掉。
沈听澜扶着破裂的车壁,压下胸口翻涌的闷痛。
“这是南疆养蛊人的认身纹,种蛊时一并刺下。母亲留下的医书里有图,虫首朝上,说明此人还受蛊主控制。”
谢执的视线落在蛊纹上,刀锋往下压了半寸。
“南疆死士进了京城,还摸清清和堂的旧库,京中有人替他们遮掩身份。”
刺客喉间滚动,后槽牙随之咬紧。
破损的面罩里飘出一股刺鼻苦气,混在乌头与血腥气中,直冲鼻腔。
沈听澜撑着车壁喝止:“他牙里藏了苦杏毒蜡,别让他咽下去!”
谢执扣住刺客下巴,手腕向外一折。
骨节错位,刺客的嘴被迫张开,一枚咬破的黑蜡丸滚到舌边。
谢执用刀背将毒蜡挑出来,暗卫立刻以布裹住,连同刺客的手臂一并捆紧。
苦杏气味仍从那人口中往外散。
他呛出几口带沫的血,身体抽动不停,药液尚未完全咽下,暂且保住了性命。
“把下颌固定住,嘴里塞布,押回都察院诏狱。”
谢执朝林侧赶来的骑卒看去:“路上不许给他任何吞咽的机会,蛊纹与毒蜡分开封存,今日经手之人全部留名受审。”
两名骑卒将刺客架上马背,受伤的暗卫也被同伴扶起。
那道弯刀伤口划过肩头,血迹沿着衣料往下漫。
沈听澜取出随身药瓶,隔着破开的车帘递过去。
“先用清水冲洗伤口,再撒药粉。乌头已经入血,回城后找温照雪施针,半个时辰内不能让他昏睡。”
受伤暗卫接过药瓶,单膝落地行礼:“属下护卫不力,请沈姑娘责罚。”
“活着回去领罚,别把命丢在路上。”
谢执拔出插在雪中的长刀,刀身尚带着血。
他甩去刀锋上的雪泥,俯身跨进车厢,长腿抵住断裂的车板,将本就不宽的地方占去大半。
春桃还护在沈听澜身侧,见他提刀进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谢执把长刀横放在脚边,抬手按住车壁。
带着薄茧的指节擦过沈听澜发凉的腕骨,将她撑在衣襟前的手压了下去。
“水牌交给本官,现在就要查验。”
沈听澜靠着车壁喘匀气息,并未立即取出东西。
“谢世子刚说让我跟着你,如今连我的证物也要一并接管?”
“刺客认得总钥与水牌,还知道你今日出城。证物留在你身上,下一拨人便会继续追着你来。”
谢执俯下身,目光从她沾血的脸颊落到衣襟:“你若还想拿命试第二次,本官可以先把你绑回去。”
春桃夹在两人中间,连呼吸都压低了。
车外正在清理尸首,车内只剩谢执挡住出口,沈听澜退无可退。
她从衣襟里取出水牌,却没有立刻松手。
“总钥仍由我保管,水牌可以交给都察院查验。清和堂已经归我,任何人取用旧库药材,都要经过我的准许。”
谢执握住水牌另一端,两人的手隔着蜡封撞在一处。
“本官查案,不抢你的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