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查案,不抢你的药铺。”
沈听澜这才松开水牌:“末页有醉金钗母草的流向,代号写作长乐。经手年份横跨数年,长乐苑里藏着接货的人。”
谢执翻到末页,视线停在朱砂写下的两个字上。
“长公主府外人难进,送药人却能穿过数道守卫。南疆禁药若从长乐苑转手,府里至少有一人负责验货,还有一人替他们改换文牒。”
“宁安长公主在花宴上拿出蜡封药丸,当众让人辨药。她知道药丸有异,却没有交给太医院。”
“她在试人,也在找人。”
谢执合上水牌,收入官袍内侧:“这条线交给都察院,马车立即折返回城。梅林庄子今日不用去了。”
沈听澜按着衣襟里的总钥:“我能闻出醉金钗与蛊药,长乐苑这条线离不开我。”
“本官没说不用你,只是不准你脱离我的视线。”
谢执抬手敲了敲车壁,车夫重新牵过受惊的马匹。
破损的车厢调转方向,车轮压过雪痕,朝城门驶去。
车身摇晃得厉害,寒风从裂口往里灌。
沈听澜起初还能坐直,过了两段山路,胸口的闷痛便沿着肋下往上逼,呼吸渐渐断开。
她把拳抵在唇边,硬将咳声压回去。
谢执探手扣住她的手腕,察过脉息便将她转向自己。
他的手掌贴住她背心,隔着狐裘送入热力,沉滞的寒意被一点点推散。
沈听澜想避开,肩背刚动便被他按了回去。
“你若还想顺利回城,现在就别逞强。”
“谢世子管人之前,总该先学会询问别人。”
“等你能平稳喘气,本官再听你的规矩。”
热力沿着后背行过经脉,胸口绷紧的地方渐渐松开。
沈听澜倚着车壁,谢执的手始终没有离开,直到城门轮廓出现在雪后官道尽头。
马车停在听竹苑外时,温照雪已经提着药箱守在石阶前。
她掀开车帘,先撞见谢执带血的官袍,又看见沈听澜散乱的发髻,脸色当即沉下去。
“世子爷若要审人,请去都察院诏狱。她从前日到今日只养回半条命,经不起你在车里继续逼供。”
谢执跃下马车,伸手想接沈听澜,却被温照雪抬臂挡住。
“她没有外伤,胸口受了撞击,先由我带进去诊治。”
“车外有乌头毒刃,受伤暗卫稍后送来,你备好解毒针。”
谢执收回手,没有与她争抢。
他将两名暗卫留在外墙值守,朝沈听澜看了一眼。
“总钥收好,今夜无论谁来,都不许跟着离府。”
沈听澜被春桃与温照雪扶下马车,脚下才走两步,便回头看向他。
“水牌已经交给你,若刺客开口,我要先看口供。”
“等你喝完药,本官派人送来。”
谢执翻身上马,带着押送刺客的骑卒赶往都察院。
温照雪将沈听澜按回榻上,查过肩背与脉象,又逼她喝下一整碗护心汤药。
苦味刚压过喉咙,外间便传来杂乱脚步。
春桃跑进内室,额上汗水沿着鬓边往下落。
“姑娘,三司刚削去侯爷半数兵符。侯爷带着家丁冲进听竹苑,要拿您去正院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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