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血挡家法,暗卫出鞘断药路
院外的脚步压上廊下。
守院婆子刚拦住一人,便被家丁推到墙边。
数根棍棒随人闯进听竹苑,横在通往内室的路上。
温照雪前脚才带着药箱去安置中毒暗卫,定远侯后脚便跨过门槛。
他连官服都没换,衣襟留着三司核审时压出的折痕,眼底布满血丝。
腰间只悬着半副兵符,另一侧空空荡荡。
“把这个忤逆女拿去祠堂!今日谁敢阻拦,一并按家法处置!”
两名家丁直奔病榻。
春桃张开双臂挡在前头,北郊那场围杀留下的余悸还压在身上,双腿打颤,鞋底却牢牢踩着地面。
“圣旨已经写明,清和堂归我家姑娘掌管。侯爷带人闯进听竹苑,难道连圣旨也不认了吗?”
几名家丁互相看了看,脚步慢了半拍。
定远侯抬手将春桃推开:“侯府管教女儿,还轮不到一个奴婢拿圣旨压我!”
春桃踉跄着撞向榻边。
沈听澜托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探进枕下,握住温照雪留下的迷魂药粉。
汤药尚未起效,胸口每一次起伏都扯着闷痛。
她算着屋内人数,这一瓶药撒出去,至多放倒近处几人,院中那些持棍家丁仍能闯进来。
“父亲从三司回来便直奔我的院子,想来已经知道,侯府再无资格调度北境军药。”
定远侯走到榻前,一掌拍在榻柱上,床帐跟着晃动。
“若非你把侯府旧事捅进都察院,圣上怎会削去兵符?你母亲嫁进侯府,她的东西便该拿来扶持夫家。立刻交出清和堂契书,再写一封供药文书,让北境各处仍从侯府取药!”
沈听澜把药瓶扣在掌中,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父亲这算盘打得,连三司公案上的人都该听见了。母亲的嫁资已由圣旨判还,您若想强取,可以去宫门外叩头,请圣上收回成命。”
“侯府若倒了,你以为自己守得住那些药铺?”
“侯府走到今日,靠的是被换掉的军药,是逼死原配后侵占的产业。这样的门楣还要靠我拿母产填窟窿,倒了也干净。”
定远侯脸侧抽动,抬手便朝她抓去。
院门外脚步急促,一道人影拨开家丁,冲进内室。
他一把格开定远侯伸向病榻的手,横身挡在沈听澜面前。
沈砚舟已经脱下国子监学服,换上律学馆发的粗布长衫。
衣摆沾着雪泥,怀里还压着几页抄到一半的律条,墨迹被赶路时的汗水洇开几处。
“父亲不能带她去祠堂,更不能逼她交出母产。”
定远侯盯住他身上的粗布衣裳,眉间压着怒火。
“你退去国子监,已经丢尽侯府颜面。如今还敢替她拦我,你眼中还有没有父亲?”
“正因为您是父亲,我才要拦住您继续犯法。”
沈砚舟抽出怀中的律条,展开挡在家丁面前。
“依大昭律,妇人嫁资归妇人自有,母亡可由亲女承继。强夺承继之产,依盗窃数额定罪,纵使父兄,也不能免责。圣旨在前,律法在后,侯府家法压不过去。”
“你拿律法来定亲父的罪,今日便让你尝尝侯府的家法!”
定远侯朝身后伸手。
管家迟疑片刻,只得将祠堂戒尺递过去。
戒尺落在沈砚舟背上,粗布长衫立刻陷下一道血痕。
他身子向前一晃,手中的律条险些脱手,又被他护回怀中。
春桃挣开沈听澜便要冲上去,两名家丁横棍将她拦住。
第二尺紧跟着落下。
沈砚舟膝盖向前弯去,肩背撑了两下,还是站稳了。
第三尺打破衣料,血沿着后背往腰间浸,几页律条也沾上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