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鸿燕端庄地轻轻放下茶盏,没发出半点声响,笑着应道:“母亲放心。不帮明表弟把这口气出了,儿子也不会让她轻易死去。
她就算要死,也得有个正经由头,绝不给阿姐落下半分把柄。”
荣昌侯夫人见儿子心里有数,便不再多叮嘱,将碧绿瓷碗轻轻搁在桌案上,打了个哈欠:“我乏了,你自己玩。”
侯夫人素来纵容儿子。
在她看来,只要不闹出能牵连侯府的大乱子,寻些乐子原也无妨。
此番姚鸿燕给孟芙清设局,本就得了她的默许。
周洵明是她的表外甥,乃是表妹之子,她和表妹素来亲近。
不单是儿子想替表弟出这口气,她心底,同样存着这份心思。
古风小说段落姚鸿燕起身送走母亲,缓步走到廊下檐前。
望着漫天连绵坠落的雨线,他缓缓抬手,接住两滴坠落的雨珠,指尖攥拢,细细感受着那刺骨的冰凉。
他侧首,淡淡吩咐身侧的下人:“再等一个时辰,便将人带进繁绮居。”
姚鸿燕立在檐下,指尖还留着雨水的凉意,心底暗自盘算。
已经让她干等了一个时辰,在让她在雨里再受一个时辰的苦。
人被淋到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眼神才最动人。
濒而未绝,方能泄尽心头这口闷气,才够痛快。
凡事本就讲究法子与手段,明表弟得不到的人,他只需略施手段便能拿下。
他也想亲自见见,这个寡妇究竟生得何等绝色,竟叫素来万花丛中过的表弟,这般栽了跟头。
大雨连绵不绝,孟芙清发髻尽数被雨水浸透,发丝湿漉漉贴在苍白的脸颊两侧,眼睫缀满雨珠,掩去眼底所有神色。
细软的衣裙被冷雨打湿,贴合在身上、
她伫立良久,身形早已经不稳,纤细的身姿微微发颤,却依旧撑着,不曾弯折半分脊背,模样狼狈又孱弱。
漫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抬眼望去,夜色沉沉一片,周遭唯有后门檐下一盏灯笼随风晃动,再无半点光亮。
二人仿佛被这世间抛在了此处。
刺骨寒意裹着无边孤寂,一股绝望慢慢漫上来。
漫儿实在撑不住,牙齿打颤,低声劝道:“姑娘,雨太大了。也不知道姚世子还要我们等多久,不如先避避雨,明日再来吧。”
泪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早已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她声音发颤:“都两个多时辰了,顾世子那边也没有人露面,他不会心软的……姑娘,咱们赌输了,要不咱们回去,再回头去求求他!”
话一出口,漫儿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语气也跟着急切起来。
“姑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着比什么都要紧。
您连姚世子的面都还没见到,就已经在雨里苦等两个时辰。
真要是见了他,他更不会轻易放过您。荣昌侯府是狼窝,可顾世子那边,至少能保您一条性命。”_l